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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或妖魅:当代文学中的女性形象谱系

2017-03-23张清华

长城 2017年2期

张清华

在非洲草原上,一只母狮正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向它的猎物。当它如此迅猛和强悍地扑向一只瞪羚的时候,丝毫也没有表现出一个“女性”的犹豫和怜悯、温柔和纤弱。相反,以一群嗷嗷待哺的乳狮的名义,它以生存者固有的勇气与力量同各种危险较量着。而它的统治者和伴侣——那只懒洋洋的、拥有多个母狮妻子的雄狮,却似乎是一个不劳而获者,随时准备以霸道而懒洋洋的做派,来分享母狮的劳动成果。

显然,这是狮子的伦理和文化,是大自然丛林伦理的一部分,与人类的文明之间有着如此迥然的不同。所以,波伏娃说得对,“女人不是先天的,是后天的”。这句话为现代的妇女指明了方向,她启示我们,女性柔弱纤细的身体,娇美妩媚的性情绝非先天如此,而是被数千年的男权文化所塑造和赋予的。她们前身的强悍如母狮的身体与气质,确乎已失落于丛林之中。与原始时代、母系时代的先辈相比,她们今天的一切既是“进化”,同时也是一种衰退和失落。

我当然不是在这里兜售达尔文主义的旧理论,而是要说明,在男性中心的社会与历史文化的统治下,妇女本身所处的被规训和改造的处境与历史,是如此地让我们习焉不察。包括我们对于妇女的尊重与“照顾”,也是如此地出自误解和偏见。所以易卜生写得对,娜拉虽身处优裕的家庭生活,但实际只是一个被精心包裹和围困的玩具——婚前是父亲的,婚后是丈夫的。因此,她必须找回自己的尊严,勇敢地走出男权的藩篱,从家庭中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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