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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知青

2017-02-16红孩

美文 2017年1期

红孩

一

知青老费告别我们这个村庄的那天早晨,我仍然像没事人似的去上学。头天夜里,老费在我们家同我父母聊天聊得很晚。他走的时候,我只听见院里的大黄狗胡乱地叫了几声。

我们家正式成为知青的房东是1971年。那一年的深秋时节,有一天父亲从村上开完会,回家对母亲说,城里有一批知青要下乡插队了。公社来通知,咱村里要来十几个。队上暂时没有知青点,就考虑先安排在住户里。咱是干部,书记让带个头,给咱家三个名额,全是女孩子。母亲说,你咋没回来商量商量就答应了,你看咱家的地方也不宽余。父亲说,还有什么商量的,明天中午就来。书记说了,咱这村从东到西一百来户,属咱们家最干净。知青都是城里孩子,爱讲究,你就受受累,赶紧把上房归置出来吧。父亲说归置,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把几件农具和一个木头衣柜搬到厢房,再把屋顶和地面打扫一遍。土炕上没有炕席,露着金黄色麦秸秆的泥巴面平平地四下散开,仿佛是胖女人的肚皮。第二天上午,父亲从村上领来一领炕席,算是村上对知青的见面礼。按照约定,知青不在房东家吃饭,要么自己做,要么吃食堂。知青们没有在农村生活过,不知道怎么烧柴锅,也不知道怎样蒸窝头、贴饼子,他们刚一到我家就决定吃队部食堂。母亲说这样好,免得都不方便。

知青们什么样,他们会唱歌会吹冲锋号吗?带着种种猜测,我和玩伴们度过了漫长的夜晚。在我们村的东北、西北和西南三个方向,分别设立着电台,有军用的,也有民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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