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发光的地方(一)
2017-02-16安黎
美文 2017年1期
安黎
这是一座与我的血脉发生过关联的小城:曾祖父在这里构筑庭院华屋,彰显人生的夺目与荣耀;祖父在这里重组家庭,不幸将自己年轻的生命丢弃在了这里;父亲弯着腰在城门洞里出出进进,一次次跪地于官衙,拉锯般地打了漫长的六年官司;而我,一走出校门,就落脚于此,一待就是十年;我的儿子,更是在这座城里孕育,也在这座城里降生。
这座城,对于我来说,既是一座生命的圣城,又是一座精神的迷城:它是那么地清晰,又是那么地模糊;它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它弥漫着股股温馨,也流溢着丝丝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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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城,端坐于一个瓢状的盆地里。
有点拘谨的川道,从北向南延伸,至山与塬的合拢围堵之处,突然开阔与坦荡起来,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洼地,恰好能供一座小城栖身。
两旁的黄土塬高高地耸立,衬托得中间的川道低矮了许多。川道是河流造就的,没有河流一轮又一轮的冲击波,川道与黄土塬本来浑然一体。
流淌于锦阳川的这条河,官方称其为沮河,百姓叫它石川河。石川河之于广袤的地球,犹如人身上的一根毛细血管,算不上有多么重要。但对于一方水土而言,它却仿佛母亲的奶汁之于婴儿,不可或缺。石川河是耀州境内最大的河流,堪称耀州的母亲河。凡为河,不论粗细,不论大小,若追溯其历史来,几乎都天荒地老般地古老,动辄以万年亿年计。甚至可以说,地球形成之日,就是河流潺潺之时。河床也许随着日月的奔走,有所游移,但河流的大致方向,大致趋势,皆不会有太大的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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