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的命
2017-02-16黄摩崖
美文 2017年1期
关键词:文明
黄摩崖
金字塔尚存今日,可埃及人完全不识古埃及的象形文字,这种尴尬往往被神秘的红利掩盖了去。文字之于文明有延年益寿之效,虽未必能保其永生,但始终是开门的钥匙,哪怕锈蚀,依然拱卫门后的遗产。殷商之幸,正在于文字的创造,有文字,我们方能堂堂正正地往殷商走一遭,宣告殷墟不会永远是废墟。
时值1899年,似乎太晚,清国子监祭酒王懿荣“发现”了许慎无缘得见的殷墟甲骨文。甲骨文是目前所见最早的汉字文本。这真可谓是“药材”,给中国人带来信史的药材。正是这些文字记录下商人向鬼方征讨玉石、以羌人俘虏作为祭祀牺牲等等史实。从工具论上说,汉字是语言工具,更是文化武器。想那氏族部落有着外人不能通晓的“密语”或“暗号”,而文字的超越性有助于人類突破狭窄的小血缘组织,真正走向联结的“大聚落”。商人用甲骨文展开了中原文明的原初叙事,“孤独”地记录下三千多年前东方世界的历史碎片,也使一批与自己未有直接领属关系的氏族部落名垂千古,即便早已消失的他们永远无法得知这种幸运。
文明是史,未进入文明之前是史前时期,未进入文明的文化是史前文化,未有字,焉有史?文明的标志当然是文字,而文字预示着文明有长寿的资本与走向伟大的禀赋。中国人大可底气十足地说,中华文明至少肇始于三千年前,其独一无二的持久性(Continuity)正有汉字之功。
人类的古老文字最初皆有“画意”,故世界诸早期文明用以表示太阳和山等基本自然事物的字都很神似,如此,汉字也根本无须源出苏美尔文字才能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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