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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汪曾祺先生的交往

2017-01-21苏北

上海文学 2016年12期

小引

这里的几十篇日记,都是当年记下来的。我翻出发黄的旧日记本,一页一页地找,摘下了这些文字。它们是零碎的、片断的,但同时它们又是温暖的,是十分难得的。这是我与汪先生交往的原始记录,记录了一个青年当时的轨迹。

1989年5月8日,星期日,北京

今天见到汪曾祺先生了。

我是2月28日到北京来的。这次能到鲁迅文学院进修真是我的幸运。从天长来时,在滁县上了火车,一直是站着,或者坐在地上,到了徐州才坐了半个屁股。3月1日中午十二点才到北京。

上了两个月课,忙忙乱乱的。早晨起来,北京一夜小雨。早饭后躺在床上浏览了一会儿报纸,就起身准备去洗衣服。正开门,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紧跟着一行人就向接待室走去。咦,这个老人怎么这么眼熟?他脸黝黑,背微微有些驼。他微笑着,走在最后。这个老人是谁?

汪曾祺先生!

一位熟人证实了我的感觉,我怦然心跳。再一打听,原来他是来参加鲁迅文学院和北师大联合举办的文学创作研究生班开班典礼的。

我住的503宿舍就在他们开会的大教室边上。我已无心洗衣服,在那儿紧张地等待着。中间,汪先生出来了一趟,正好去上厕所。厕所又正好在我宿舍的对面,于是我便走过去,上去同汪先生说话。我所说的大意是,我是安徽天长的(天长在高邮湖西岸),曾抄过先生的小说《晚饭花集》,抄在四个笔记本上,寄给过先生,不知可曾收到。汪先生“嗯嗯嗯”,不置可否,也不知他收到没有。

散会后,我站在大教室门口,汪先生一走出,我就把他引到隔壁我住的503房间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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