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葛亮的《浣熊》
2016-11-26蔡明谚
当代作家评论 2016年2期
关键词:小说
蔡明谚
两岸文学互评
论葛亮的《浣熊》
蔡明谚
读到葛亮的短篇小说《浣熊》时,我想起的是张爱玲的《封锁》。这篇小说的主题是:“如果不碰到封锁,电车的进行是永远不会断的。”而张爱玲就在写封锁中,两个突然逸出了各自的日常生活轨道的男女,在电车上“相遇”的故事。从吕宗桢刻意地对许翠远调情,随着谈话的展开,仿佛沉溺于恋爱,到最后触及婚姻、自由、金钱与幸福而烟消雾散。封锁开放了,世界又回复到原来的轨道上,电车继续前进。吕宗桢“遥遥坐在他原先的位子上”,而“封锁期间的一切,等于没有发生”。张爱玲成功地“捏造”了,一个被虚线隔断的时间和空间,并让她笔下的都会男女,经验了一次“异常”的感情外遇。封锁解除了,世界恢复了原来的秩序,但这两个男女又各自逃回了他们原本的、自我的“封锁”里。吕宗桢如此(这个人物的命名本身就是一种反讽),像挤出来的牙膏一样白的许翠远更是如此。在短暂的“封锁”里,小说的主人公经历了一次短暂的“解放”;但在封锁解除后,更长久的、稳固的“现实”,却才是更庞大的、绝对的“封锁”。这是小说家张爱玲最让我惊骇的一次演出。
葛亮借由台风“浣熊”来袭的情节设计,同样展开了一个“异常”的(同时也是相遇的)爱情故事。“台风天”也意味着日常生活秩序的“暂时性”混乱,对于没有警报演习甚至战争经验的新世代小说家而言,这或许是很好的实验室,借以呈现混乱、欺瞒与勾心斗角的爱情。但是葛亮没有把叙事时间,压缩在简短的台风期限之内(短可以是几小时,长则可以达到两天),而是延伸了故事的发展进行,最后甚至投向未来(三十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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