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春秋(下)
2016-09-22黄德海
书城 2016年8期
黄德海
抓住内心世界最隐秘的起伏
《尚书·舜典》:“诗言志,歌永言。”前句有《诗大序》背书,“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历代尊为圭臬。至现代,则有专文专书讨论,与“文载道”并举,引起了不小的争论。至于后句,大序把它作为前句的解释,“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其后也关注者希,几乎只在引用的时候作为对句出现。作诗言志,教诗明志,赋诗观志,献诗陈志,志与诗连绵不绝地发生关系。《眼前》讲到的那场国际性宴会,作为天下盟主的执政,客于郑国的赵武对其七位部长级人物开口,也果然是:“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
为什么偏偏是“志”?
“诗三百风雅颂,大致是个同心圆模样,也像是时间里生成的诗歌涟漪……这一诗的涟漪,很清晰也是权力的涟漪,《颂》中心一点的几乎只存在周天子一人(孤独地虔敬地面向着上天),《大雅》挤着共治的庙堂之士,《小雅》则是源远流长的、从早早周还是个部族时就有的所谓子民,《国风》才是放眼天下的万民兆民;这大致上也是个从天上到人间的涟漪,从祭祀崇拜到王国统治再到生命现场的耕织劳作、情爱婚姻乃至于花草树木鸟兽虫鱼,因此,这也就是悠悠岁月的一个时间涟漪……《诗经》的搜集者、编辑者,从一首一首诗的具体呈现隐隐觉察出这一大时间图像、时间秩序。”把这个时间图像二维展开,也同时是一个变动不居的空间图像了,那层涟漪从中央及于地方,又由地方回荡至中央,而自天子以至于士大夫的“志”(“志”为士心,起码在古代还算不到庶民头上),就在这时空的涟漪里流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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