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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2016-04-14陈桉迪

速读·下旬 2016年3期

陈桉迪

一

夜幕降临,一片漆黑,无月无星。养老院被铁栅门拴上。带着岁月沟壑,结着硕大树瘤的老梧桐在夜风中轻轻摇动,地上枯叶杂着细沙被风卷起。空气间,飘荡着回忆的游丝,杂着干涩的味道。

“丫头,等两步,我,你耿爷爷。”

“怎么了?”

“没啥,过来,陪我唠两句。”

二

老爷子叫耿直,平日话少,总是缩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小破屋里,不爱见光。屋子里混着暗黄墙皮与青藓墙角的腐臭。我看着白炽灯通过灰尘发出刺眼的光,映在地上——一个倒着热水的佝偻背影。

“陪耿爷爷说两句吧,有些事,心里闷久了,发了霉,长了藓,该摊出来晒晒,见见光喽。”

见我沉默不语,他喝了口热水,坐在床边,搓了搓手,顿了几秒,沙哑的嗓子扯着一段回忆,缓缓展开。

三

“我爹是地主家的长工,三一年地主举家去东北闹革命,两个儿子全跟着死了,亲戚找不到,这祖屋,几个长工卖了,我家,捞了不少钱咧。”

老爷子呷了口热水,许久,咽下。

“我年轻时,和你一样,风风火火的,参了军。我有个上司,他,他叫陈默,哎!不爱说话,他器重我,平日暗地里给过我些好处,我听说,他,是个读过书的人。”

四

七月,黑夜,没有明月,没有繁星,黑色象沥青一样糊在天空上,弥散着窒息的腥味。没有蛙鸣,没有鸟叫,一切都凝滞在这个夜里。

老陈,他拉我到一旁,在我耳边讲,“刚才来了个翻译,说日本人走丢了一个士兵,想进城去找找。”

“这,这怎么能行,人家带着队,提着枪,进城是干架来的,这,怎么能放?”

老陈皱着眉头,凶我:“耿直啊,你我都明白,这年头,一图条命,二图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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