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剧运动”的困境并不像以往所论的那样简单。学界往往忽视了它最初是于1924年在美国纽约被提出来的这一重要事实。从倡导者的知识背景、当时的美国语境及其模仿对象“爱尔兰民族戏剧运动”推断，“国剧运动”的“国剧”当是指“本土化话剧”。返回中国后，此一设想即遭遇到两重的跨文化尴尬：其一，“话剧”在美国被称为“national drama”原也顺理成章，而一旦在中国换称“国剧”，便受到了本土戏曲的挑战；其二，倡导者们在借用西方理论话语重新诠释与定位中国戏曲时，还落入了“以西格中”的运思陷阱。

国剧；跨文化困境；以西格中

J809；I207.3A007806

1924年，彻底否定中国传统戏曲、全盘引进西方戏剧的五四激进戏剧话语风头尚劲，余上沅、赵太侔、闻一多、张嘉铸、熊佛西等一群留美学生却打出了“国剧运动”的旗号，不但肯定起本土戏曲的艺术价值，更提倡建设一种“不完全撇开中国传统的戏曲”①、“用中国材料去演给中国人看的中国戏”②。面对这一貌似“鹘突”③的戏剧运动，早期研究往往简单地将之归结为“开倒车”④、“为时代所不容”⑤；20世纪90年代以来，学界评价逐渐转向以同情与肯定居多。其中，胡星亮、胡志毅等更尝试从跨文化的研究视角来解释运动的发生原因。⑥他们指出，“国剧运动”“与其说是对《新青年》派戏剧观的反动，倒不如说是对《新青年》派戏剧观的补充与发展”⑦；它对旧戏的肯定与对“国剧”的倡导，并非想简单地回归旧戏，而是建基于更丰富入时的西方戏剧知识之上；20世纪初兴起的西方戏剧的象征与表现主义思潮，以及爱尔兰民族戏剧运动的“国剧”观念，才是启发“国剧运动”诸君反思与修正五四前辈戏剧观念的思想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