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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叔叔于禄

2015-07-21王保忠

长江文艺 2015年7期

王保忠

走出站口,对面钟楼上的大钟刚好“当当当”敲了三下,我稍微顿了顿,便随着人流涌向前面的小广场。这是张城吗?车站灰扑扑的,广场上走来走去的人灰扑扑的,两边慢腾腾移动的三轮车也是灰扑扑的,慢腾腾却又嗓门奇大,“突突突”、“突突突”,一叫屁股后便腾起一团黑烟。一切与我的想象大相径庭,我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火车站是一个城市的脸面,怎么还到处是这种车?我上学的罗镇,街上跑的也都是这种车,连三岁的小屁孩都知道叫“三老爷”。我想打问一下去延安街秀才巷怎么走,又不敢停下来,不时有一张陌生的脸凑过来,操着土得掉渣的本地话招呼我:哎,兄弟坐车吗?优惠点。我知道这种老爷车很便宜,却不敢贸然跟他们走。第一次出远门,对这个陌生的城市我心里自然有一些戒备,但总也躲不开这些人,躲开这个,又给那个拉住了。我觉得拉我的手都粗糙有力,像村里人挑东西用的那种木杈子。

“不坐不坐。”我对他们说。

不管对方怎么软磨硬缠,我始终不肯停步,坚决地摇头,并不假思索地用普通话回答他们。从踏上火车的那刻起,我就讲起了普通话,我想用这种通行于城市间的语言给自己撑撑面子,壮壮胆。当然,我讲得磕磕绊绊的,很吃力,就好像不是用自己的舌头说。我觉得这种话还是很管用的,至少把我和那些背着蛇皮袋的民工区别开来了。

我不敢停下来问路,只能在人群的缝隙里穿来穿去。后来,我蓦地记起了一个名字,于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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