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人与僭政——施特劳斯与科耶夫关于《论僭政》的争论
2014-03-31刘振
海南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2014年2期
关键词:历史
刘 振
(扬州大学哲学系,江苏扬州225002)
冷战打到第二年,施特劳斯(Leo Strauss)给法国的俄裔哲人科耶夫(Alexandre Kojève)寄出一封长信,恳请这位老友评论一本“即将问世的小书”[1]236。这本名为《论僭政》(On Tyranny)的“小书”通篇疏解古希腊作家色诺芬(Ξενοφν)的短制《希耶罗》(ρων),施特劳斯十分期待科耶夫的评论,他相信科耶夫是当代能够理解其意图的极少数哲人之一[1]236。事实上,科耶夫的评论与施特劳斯的《色诺芬〈希耶罗〉重述》是20世纪西方精神史上一次绝妙的思想交锋,具有非凡的思想意义和政治意义。
施特劳斯为何要与科耶夫对话?真正意义上的哲学本身就是辩证术的对话[2]135d-136c。在给科耶夫写信之前,施特劳斯专门读过科耶夫对黑格尔《精神现象学》的解释,深知科耶夫是基于黑格尔哲学捍卫现代立场的现代哲人。《论僭政》的意图是借助色诺芬的《希耶罗》揭示苏格拉底式的古典哲学,施特劳斯相信,古典思想必须见识现代思想的真正根基。值得思考的是,站在现代哲学的立场上捍卫现代思想的哲人并非只有科耶夫,施特劳斯为何选择科耶夫,而非当时西方世界的盖世大哲海德格尔?
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是,科耶夫既是“一个代表现代立场的聪明的、头脑完全清醒的人”,又没有“海德格尔怯懦的含糊其辞”[1]244。事实上,施特劳斯十分清楚海德格尔对于现代思想的意义,他在晚年与克莱因(Jacob Klein)的一次对谈中讲到:
至高形式的或海德格尔式的当代哲学与古典哲学的区别是由当代哲学的历史特性塑造出来的,它以所谓历史意识为先决条件,所以,必须了解这种意识多少有些隐秘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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