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莉

(兰州大学文学院，甘肃 兰州 730000)

对卡尔维诺的小说《命运交叉的城堡》，国内学界主要从叙事层面进行研究，把它作为实践结构主义、后结构主义主义叙事理论的范例。批评者之所以会不约而同地采取这种一边倒的批评视角，笔者认为原因有二:第一，卡尔维诺自己对创作动机的袒露，即他受到保罗·法布里等人的启发，要通过塔罗牌的组合把小说建构成一部叙事机器。在此构想的基础上，他把大量精力花费在组织一个四通八达的纸牌(也即叙事)方阵上。卡尔维诺基本上实现了最初的构想，同他四五十年代创作的具有较强现实关怀的作品相比，《命运交叉的城堡》很容易让读者去关注它的叙事层面。第二，中国学界对叙事理论的热衷。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俄国形式主义、结构主义、后结构主义等全新的文学观念被介绍到中国，批评界掀起了一股研究文学叙事方式的热潮，而《命运交叉的城堡》对叙事可能性的探索和对叙事方式的创新正好迎合了批评界对叙事研究的热潮。

如果从叙事研究中脱身而出，把《命运交叉的城堡》放在卡尔维诺写作转型期这一背景下，进入小说中的十几篇故事，发现它们可以被归置在几个主题之下——疑惑、选择、背叛、惩罚、疯狂、死亡，而这几个主题又都指向卡尔维诺创作转型期的主要困惑，即对旧观念的取舍和新观念的建立。小说中的“巴别塔”表示旧观念的倒塌，而“命运之轮”则表示新秩序的建立，二者共同构成在“坍塌”中“重建”的整体意蕴，昭示着卡尔维诺由四五十年代的“政治现实历险”[1]路线向六七十年代叙事实验转型的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