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春天别在头顶
2011-08-15安黎
西部 2011年21期
安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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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不迟不早,刚一入梦,楼梯上就响起了皮靴的踢踏声。在空空寂寂的夜里,那皮靴的噔噔声格外响亮,如同一匹钉了掌的小马驹扬着蹄子,似乎要把那悬空的楼梯一片片踩得坠落。郭老四的梦就像易碎的玻璃被马蹄踩得七零八落。
要不要另外寻找住处?这个念头时不时在郭老四的脑子里纠缠着。窗外刮起了风,一阵冷飕飕的风像仙鹤抖动的翅膀,忽有忽无,忽上忽下,拍打着郭老四的面颊。郭老四坐起来,揉揉涩涩的眼皮,拉开灯,望了望楼顶,一股睡意又如洪水般漫卷而来。墙缝里的尘埃不知哪年哪月开始累积,一卷卷,一绺绺,一串串,扶墙而上,直达顶端。而顶端的灰尘,仿佛撕扯的破絮,又宛若蓬乱的毛发,垂掉着,晃悠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朝着郭老四的脸倾覆而下。
住进挨着楼梯的小阁子里,就像把自己折叠起来塞进了一只手提箱,狭窄,幽暗,呼吸不畅。说是小阁子,其实就是一间厕所。听房东说,厕所被改造成住房已经两年多了,但郭老四搬进来时依然能闻到浓郁的屎尿味。房东拿着一串钥匙,找出其中豆芽状的那一个,插进锁眼一拧,门嘎嘎吱吱地怪叫着裂开了缝。一股熏人的气味从门缝里扑涌而出,房东脚步踉跄,腰身扭摆,后退两步,急忙挥起另一只闲置的手紧紧地捂住了鼻孔,房东掉转头,冲着郭老四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叫嚣。房东骂的是前一个房客,但目光却如激光一般直直地射向郭老四。在房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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