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 水
2011-08-15何素平
飞天 2011年23期
何素平
又素又荤的菜
韭字实在应该有另一种写法,在韭字头上戴一顶草帽,和葱、蒜一样,一看就是菜水。可是,韭字不必戴草帽,一看,这是韭菜的韭——它长得太像韭菜了。
还有韭苔,露天韭苔炒鸡蛋很香。我小时候把韭苔折成项链,挂在耳朵上,摇头晃脑,煞是得意。
韭菜长得像兰草,韭菜花像兰花。韭菜俗,兰草雅。韭菜贱,兰草贵。兰草清香宜人,是屈原佩戴的香草,韭菜一过时,一股子死韭菜味。
人为什么不吃兰草呢?
大葱也算菜?不算菜算什么?肉?五谷?调和?只能算菜。记得一幅摄影:一棵高耸入云的巨树,树干光溜溜的,不生枝叶,树冠如一绒球。这是什么树呢?
——呀,这不是一棵葱笸头吗?也就是大葱开花呀。
“二小二小头上长草”,这是“蒜”。人骂人说装蒜,为什么不说装葱、装别的,蒜有什么好装的?是不是说百合,它长得太像蒜了,还有石蒜,世上的确有很多事物在装蒜。该装不装也不对。傻子好像不装蒜,其实是装了一个更大的蒜,头头蒜,不分瓣,一个念头,一种心思,是名傻子。装蒜的另一个意思是装糊涂吧,蒜一点也不糊涂呀,那么辛辣的清醒。
蒜薹是蒜异化的茎,成了独立的一道菜,吃菜的人,忘了它的根本,觉得它就是那么从地里长出来的,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总也割不完。
小时侯,拔蒜薹,小心翼翼的,大气不敢出,生怕拔断——果然拔断,于是,“牵连不断地拔起来”,像少年鲁迅在百草园里拔何首乌。
市场上的蒜薹,壮得像小树苗。能量都长成蒜薹了,蒜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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