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两题
2009-03-13姜贻斌
广州文艺 2009年2期
姜贻斌湖南邵阳人,现居长沙。著有长篇小说《左邻右舍》,小说集《窑祭》、《白雨》、《黑夜》、《女人不回头》、《肇事者》、《百家文库·姜贻斌卷》,散文集《漏不掉的记忆》等。
同 伙
外面忽然有人喊,声音像刀子一样从村子上空穿过来,雪亮地冲进老义家的门窗,进入光线暗淡的屋里,毫无理由地刺进老义的耳朵,老义感觉耳朵隐隐作痛。
老义暗暗地骂,叫死啊,这个白斑猪。
老义并不在意这喊声,不像有些人听到别人叫喊,就会三五几脚飞快地跑出家门,张起嘴巴大叫,你喊我撞鬼啊?你到底有什么卵事啊?老义似乎很稳重,并不起身,更不走到门口等待,继续坐在板凳上悠然地抽烟,纹丝不动,有滋有味地巴一口,烟雾就很嚣张地在脑壳上袅来袅去的。让这个鸟人放肆嘶喊吧,看他吃了几两米,有几斤狗力气。
此时,老义的眼睛不望别处,一直望着婆娘。婆娘蹲在灶边烧火,火焰像一条条腥红的舌头,长长地企图舔些什么。婆娘是蹲着的,浑圆的屁股就夸张了许多,像南瓜般张扬。老义突然想起,成亲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没有像今天这样静静地欣赏女人的屁股。
对,是像南瓜,像死火了嘞。
外面像刀子一般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很尖利。最后,声音连人一起箭直地杀进老义屋里。只见白斑猪气喘吁吁地立在门边,一手扶着门框,愤愤地说,老义,你是聋子呀?怎么不接话?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嘞。
老义悠闲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那个夸张的屁股,也不说话,好像是看入迷了。等到白斑猪大骂了几句,他才漫不经心把目光从女人屁股上移开,赖在白斑猪苍白的脸上,不高兴地说,为什么要接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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