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忘香港
2000-06-13黎湘萍
文学评论 2000年3期
黎湘萍
1952年,美国黑人作家拉尔夫·艾里森(Ralph Ellison)出版了一部小说《看不见的人》(Invisible Man)。在该书"序言"里,他写道:"我是个看不见的人。不,我并非那些在爱伦·坡的脑海里徘徊的幽灵,也不是好莱坞电影里出没无常的幻影。我是人,有形,有肉,有骨头,有纤维,有体液--甚至还拥有一颗心灵。我之没被人看见,明白吗?仅仅是因为人们不想看见我。"艾里森描写了一个来自南方的黑人在纽约那充满了种族偏见的环境里的遭遇。他发现"黑人"不过是别人的眼睛和意愿所创造出来的幻觉,他被看作是一个"角色"(爵士乐手或黑人搞笑戏子),或一种功能(清道夫或佣人),或一种面具(隐藏着愤怒的谄笑),却从未被当作一个有血有肉有灵性的人来看待。这部小说表面上是反种族歧视,其实也是象征主义的:生活中有不少处于"边缘"或非主流的人或族群,在某种环境里,就常常是"看不见"的。谈到香港或台湾文学时,我总是没来由地想到艾里森的这部小说。事实上,在关于香港的叙事里不是常听到"文化沙漠"的耳语吗?而台湾光复初期到台湾去的知识者,不也曾把那里看成"文化沙漠 "?这些"边缘地区"很容易沦为"看不见"的,或仅仅是"他者"眼里的"幻象"。
幸而这些"看不见的人们"终于凭借其经济成就让人"侧目",但倘若仅关注他们的"经济成就",而忽视表现了他们心灵的文学、文化等等,也很容易把他们看作某种"角色"或"面具"。正是在这一点上,研究这些"边缘地区"文学、文化的学者,在触摸到了这些"看不见的人们"的复杂敏感的心灵之后,似乎格外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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