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望先生
2000-05-05雷久相
人民教育 2000年7期
雷久相
初识天望先生,已是大学二年级了。当时,先生教我们“古代汉语》,并兼任班主任。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上午,先生虽已满头白发,却龙行虎步地走进了教室忽然,他劈头就朗诵起毛泽东主席的《清平乐·六盘山》,又从“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二句中掐头,用极规范、极道劲的楷体,写下“天望”二字待学生们大声或小声地念起来后,他又淡淡一笑,点点头。然后,他在“天望”前添了个“张”字……倾刻间,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先生连同窗外的秋阳,就这样无遮无挡却又无限怡人地定格在我们的心里。
先生的嗓音粗而沙,所操普通话中饱含着永州的特色,常惹得三五同学掩口嗤笑.先生见了却并不气恼,反而淡然作笑曰:“我是‘乡音无改鬓毛衰了,为使同学们日后出言不至于如我般‘呕哑嘲哳难为听,老朽不耻献丑,权当抛砖引玉吧,望谅!望谅!”大家立刻哑了笑,个个正襟危坐,全神贯注于先生讲课:
先生讲课极投入,每入佳境,往往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明亮的目光共睿智的火花飞扬。他那花白的稀发,随着连珠似的妙语而灵动,使我们在萧瑟的深秋里变得生动,让长长的酷夏变得短暂
一日,先生的课正讲得来劲,忽然飞入一只蝴蝶围着讲台翩翩起舞,有心痒者就啧啧不已,先生却似无睹,仍是滔滔不绝于苏东坡的《蝶恋花·密州上元》。此时,好像九百多年前密州山城元宵节的寂寞冷清尽写在先生脸上,我们也恍惚置身于“火冷灯稀”的“昏昏雪意”之中了:后来,那小蝶竟擦先生的鼻尖而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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