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离
2025-08-13冯泽
黄河 2025年4期
“残疾证的认定有名额。\"戴眼镜的男人把罗圈腿的表格甩给他,“回你们村重新写申请。\"我看到罗圈腿把白纸按在胸口,张大了嘴,眼白越露越多,嘴里的口水风干了,也没有发出声来。我提着材料,等着罗圈腿腾开位置。戴眼镜的人站起来,伸手把裤子从屁股缝里拽出来,假装走向电风扇,绕过了我和罗圈腿,找到门的方向,快步走去。他想跑。
我立马跟出门,终于在楼道里追到他。楼道有点暗,怕他看不见,我没把残疾证递给他。“你去哪?”我问。“你是干什么的。”他问我。和他走过楼道的几个办公室,其他房间已经没人。“升级残疾证。\"我说。我举起我形似鸡爪的手,它像树根一样扭曲。年轻时一场类风湿,使我的手指关节变形。看到我的手,他停下脚步。
“开证明了吗?”他问。
我说:“开了,盖章了。”
“谁让你来的?”他又问。
谁让我来的?我该说谁的名字?这是我第三次来这里,前两次都还在排队的时候就被告知开证明回去一趟,盖章回去一趟,这是第三次来,村长还和我说,我的弄不成。肯定不能说村长的名字。“你回去等着吧,我去上厕所。”
我没有立马回去,慢悠悠走到楼道尽头,看罗圈腿从房间里走出来。我面对着窗户,从纸袋里掏出我的情况说明,回头看确定没人,我掏出两张我认识的人,叠在情况说明里,刚好叠两折可以夹住。情况说明现在一只手掌那么大,如果我的双手正常,就可以擦在手心,现在我只能用拇指和其他四指钳着。透过窗,我看到一楼的蓝色围挡里,工人手握铁锹铲土,手指粗壮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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