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与执念(创作谈)
2025-08-04李浩然
当代 2025年4期
短篇小说《春焰与白狐》写的是记忆与执念。在我小时候,经历过这样一件事:一天时近傍晚,我独自在街上玩,看到街口悬浮着一团红色火球,在离地半米高的位置,忽忽悠悠向我飘荡而来,到我脚边,继续向前滚去。我一路尾随,直到它拐进一条小胡同,倏忽不见了。后来我跟很多人讲过这件事,没人肯信,包括我的父母。高中时,在书上看到“磷火”一说,我试图为幼时那次灵异事件找到科学的解释,但我发现,我看到的火球与磷火虽有相似之处,却也有很大区别,比如,磷火应该不会拐弯,而我看到的火球更像一只行动自如的动物。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怀疑自己,那天的情景,究竟是我目之所见,还是出自我的梦境。
大概记忆也是有保质期的,期限因个体以及环境差异各不相同,有的记忆变质之后会彻底消融,沉入深不见底的时间之河,再也无法打捞;而有的记忆变质之后,会与时间形成化学反应,呈现出一种绮丽的玄幻的色彩。比如我的奶奶,她在世的最后一年,剩余不多的生命力聚集于嘴巴,她躺在床上,絮语不止,与每个来访者分享自己年轻时的荒诞经历以及家族丑闻(均被我爸和两位叔叔一一否认),这给我妈和我婶婶们造成了极大困扰,每有客人来访,就会提心吊胆地坐在床边,对我奶奶的嘴巴进行严防死守。在她过世之后,我时常怀念,怀念很多年前,她给我讲故事的时光。无疑,她是个会讲故事的人,会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出于本能地进行加工和再造,给她一根树枝,她会给你变出一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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