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发
2025-08-04冉也
天涯 2025年4期
改稿会上,一位编辑老师说我的小说写得这也好、那也好,如果能有那种看完后让人“啊”一下的东西,就更好了。
为了找到那种让人看完“啊”一下的东西,我拿着新疆作协开的介绍信,在秋末的某个下午一头扎入吐虎玛克镇,走进镇政府宣传科的办公室。很快,我就被一个电话安排去镇小学。
镇小学大门口。接我的学校后勤主任明年六十岁,就要退休。我问:“不是说延迟退休吗,你还退得了吗?”
后勤主任说:“不知道啊,看上面的意思吧。”
后勤主任在六年级教室里喊了五个学生,三男两女,让他们拿着扫帚、簸箕、水桶、拖把、抹布跟上来。我们聊着天,走到后院大榆树下的一座砖木平房前停下。房子看上去像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门口的白杨木长条课桌上,堆着给我准备的被褥、暖水瓶之类的。
后勤主任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让学生给你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啊!”
我说:“这房子老啊。老了老了,竟然还不塌?”
“实在不好意思啊,再没空房子了。”后勤主任把锁子拧开,推开门,“这个房子以前专门招待来视察的领导,后来就空着了。”
我说:“没事,我就是来体验生活的嘛!”
一个男孩子说:“我们过得可不是这种老生活了,你为啥还要体验呀,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不然,住到我家去吧?”一个女孩子说,“住在这里,你不害怕吗?”
后勤主任回头“啧”了一声女孩,她就藏到别的小孩后面去了。
我还是决定住在这儿,我怕麻烦人。我经常熬夜写东西,还是一个人住自在些。我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说:不跟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咋能写出让人“啊”一下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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