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众生
2025-08-03黄孝纪
湖南文学 2025年7期
接生娘
一个婴儿的诞生殊为不易。
当我明白“脐风疾\"的肆虐曾经对乡村新生儿所造成的危害,我不禁感慨生命的脆弱!我也常暗自庆幸自己能够存活下来,并长大成人。这要感谢接我出生的文章奶奶,在剪断我的脐带之前用沸水煮过那把剪刀。
在我的故乡湘南山区八公分村,接生婆又称接生娘,一律是上了年岁的妇人。村中每有妇女生孩子,最要紧的自然是请接生娘。接生娘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谋生职业,却令人尊敬,她们给人接生,多是善举,并不一定要求得报偿。
旧时的故乡,产妇都是在自己家里生孩子,因此,接生娘便不可或缺。在我童年时代,村中曾先后有过好几个接生娘,年迈的文章奶奶、普英奶奶,比她们小一辈的则是全英和已玉,她们有一个共同特点,都多次生育,富有经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故乡周边一带村庄做接生的则是我的大姐荷花,她是真正掌握了一定现代医学知识的乡村医生,也是故乡最后的接生娘。
故乡地处偏僻山村,远离城镇,漫长的岁月里,乡人经济贫困,缺医少药,孕妇的生产自然也是听天由命。那时的妇女,虽说生得多,但夭折的孩子也多。一些婴儿在出生头七天就死了,死时面带苦笑,颈脖后仰。这些孩子大都死于一种俗称“脐风疾\"的病。听母亲说,我曾有两个姐姐,名叫“荷香”“绣花”,就是先后死于“脐风疾”。村中产妇遇上难产就更凶险了,弄不好大人孩子双双命。难怪小时候经常听我母亲念叨:“女人生孩子是闯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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