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男人黑皮，干瘦，右耳处有条凸出的长疤。意识到他便是黄爷，我立马上前说，黄爷好，我是小齐。黄爷问我，郑敏朋友？我点点头。他冲我招了招手，说，你来得真快，我也才到，快上来吧。

我道了声谢谢，跳上船在船尾坐下。两岸灰绿的山随水面缓缓后移，云与山的影子在水中不停变幻着形状，船身荡起层层水纹，人坐在船上，天仿佛在上面，又仿佛在下面。

黄爷摇着桨，不时转回头。他说郑敏回来后，我是第二个来找她的朋友。我问黄爷，第一个是谁？黄爷说，是个山中的尼姑。我本想问黄爷，郑敏现在怎样，可想想还是问了句，来旅游的人多吗？黄爷说，前几年不行，就今年人多了起来，不过也分季节，像现在几乎没人来。我笑了笑。黄爷接着说，淡季也有淡季的好，人落个清闲。我没接话，只顾听他说。

我跟郑敏认识于两年前。那时父亲被武氏医院确诊MDS（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已有半年。其间他的病情还算可控，一直在市医院接受靶向治疗，可效果甚微。一筹莫展时，武氏医院在公众号上发布通知，招募MDS新药物研究受试者。看到消息我异常兴奋，再次带父亲去往医院所在地A市。经过诸多检查数值达标后，父亲开始了第一次药物注射试用。郑敏女儿朵朵与父亲同是第一批受试者，他们被安排了三个疗程的治疗。

那次试药，父亲只坚持了一个半疗程，后面腹部积水，主治医生查不出原因，推荐我们去综合性医院查查其他方面，我们便离开了武氏医院。我带父亲回到家后，最终在市医院查出肠道恶性肿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