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渡江
2023-10-21大平
散文 2023年9期
大平
一
江边新起的牌坊下,许多的人,许多的车,许多的筐,许多的菜。比许多更许多的,是喧喧腾腾的嘈杂,使许许多多雨点都不闻其声了。大坡下,往那小街走,我看见那些茄子,长条的紫、大个儿的青;冬瓜如小孩扑一身痱粉,有小伢长,石磙那样大。我感到肚饿,不是现在,是一会儿过江时。
黄瓜怎卖?几钱一斤?
问半天不被理会。篾筐里刚落脐带刺的青黄瓜码得刀斩斧齐,抓一条在手,也没人理。你要好些?整筐的拿?汉子终于答话,声称零买不卖。这些菜农们整批不零,在热心找那些菜贩交易。江水的气息,在雨天似更浓些,氤氲如云烟,呼吸间有热腾腾的水腥、鱼腥气。稍带点肮脏,然而是人、生活的气息。
淋雨看大通街上的老房子,渡轮快要来了。友人约晚上小聚。我买了伞,买了瓜,登上渡船。
老式渡轮,一头带翘起的钢缆铲滩式吊架翻板,船甲板后身有可堪避雨的舱篷,但大家都聚在篷下,是盛不下的,于是只好有站有坐。那种“铜陵海事局”橙色塑墩又不够人屁股多,人就只好甲板上就着扁担落臀。又有菜农上来,卖空的篾筐里,大多躺着两三只丑而大长条形的外地西瓜。对岸的荷叶洲被废弃以后,孤寂,寥落,封闭,而今倒成了天然的菜场。
候船约半顿饭时间,开动起来,半袋烟工夫就到对岸。渡轮冒黑烟,抽香烟的人冒蓝烟,即使在生锈的船甲板上,即使在甲板上敞头淋的潇潇夏雨里,仍然抽着。那吊架翻板到岸放下,倾斜着朝角度反向倾斜的水泥码头上“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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