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过后是阴天
2023-08-21何盛龙
四川文学 2023年5期
□文/何盛龙
一
江思秋这几天老是做噩梦。
确切地说,“这几天”就是向秋雨被纪委带走这几天——现在距向秋雨被带走,过了三天。
三天时间里,江思秋噩梦连床,而且每场梦都折磨得她死去活来。刚刚在梦里,江思秋近乎疯狂地双手抓挠着,大声呼喊着,差一点就要窒息了,终于醒过来。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卧室里浸染着一层清冷的光晕,到处影影绰绰,仿佛有外界的生物游走在墙壁上。江思秋喘着粗气坐起来,身子犹自瑟瑟发抖,她抓起枕头垫在屈起的双膝上,下巴抵住枕头,双手插进头发里,披头散发,像只受惊的野兔。大床一侧的男人瞿力呼吸均匀,睡得沉沉的。江思秋似幽怨似怅然地长舒了口气。
起先,江思秋梦到和向秋雨在一起。向秋雨狞笑着,双眼发红,像一头变异的公狮,向她扑来;接着又梦到了她一个人走在空旷的大街上,忽然无数的手指汇聚成海洋,对她指指戳戳,成千上万张嘴巴大张着,长长短短的舌头嚅动着,一齐发出奇奇怪怪尖锐刺耳的声音;一会儿,那些嘴巴里喷出五颜六色的口水,口水快速地变幻,时而像蛇的信子,时而像活力四射的精虫,向她蔓延过来、围困过来……江思秋声嘶力竭,醒来时冷汗涔涔。
江思秋瞅着自己男人,这个比她大了将近20岁的又老又丑的男人,曾经呼风唤雨,一呼百应。那时江思秋刚从学校毕业分配出来,对瞿力是敬畏和仰望的,而瞿力对江思秋好像格外照顾,除了工作,连生活方面也考虑得相当周到细致,住不住得惯,吃不吃得好,买蚊烟,送花露水……既有邻家大哥的温暖,又有被莫名宠溺的娇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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