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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相于马的修行
——读阿信诗集《裸原》

2023-08-21阿剑

星星·散文诗 2023年11期

一 雪域修行

与阿信先生神交已久,读其诗集《裸原》(北岳出版社2021年10月出版)如见斯人踽踽独行于雪域高原之上,脑海中会浮现出一匹匹马:自带体温的马,下落不明的马,静静伫立的马,驮来半袋子青稞的马,从体内越众而出的马,景区里神情落寞的马……

庚子年冬,他微信里发来数张照片——前往碌曲的途中,漫天大雪,他说“我在这里写作”,似乎在汉地农耕与藏区游牧文明交界的场域,那文化多元而冲撞的边地小城,有一道属于他的隐秘窄门。他一次次深入高原腹地,文本中呈现的自我并非“被沉重奶桶/压向大地的佝偻的身影”(《雪山谣》),也不是匍匐在甘南大地的归人,更不是“仰望雪山”的猎奇游客。

雪山遥不可及。雪山静默。那些攀登过雪山的人并没有真正征服它,他们的足迹宛如从未发生。雪以及漫长的时间还在山上冰冻。每个人都有一座雪山,用以远眺,不容亵渎;它在蓝天之下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与天地有关。一个佝偻的“被沉重奶桶压向大地的身影”,那是农牧民的向度,生存的向度,也是拾麦穗、吃土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身影。大地上生长的身影,又被大地吸附,就像一棵忍受风雨和烈日的青稞或水稻;那是向下的、深入大地的泥土性的身影,偶尔也会挺直。比如听到晚祷的钟声,比如突然抬头看见雪山。这里仿佛听得到“咯噔”一声,从积劳成疾的脊椎骨深处传来。

大地赋予其生存之重,雪山偶尔释放其仰望之轻。在轻与重之间,一个人如此佝偻地、沉重地栖居在大地之上,比任何思想都更为真实,这就是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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