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如何挣脱现实的重力与时间的追踪
——大解诗歌印象
2023-08-21李文钢
星星·散文诗 2023年11期
大解的诗歌写作,曾经历过一次重大转折,那是在1996年,他开始写作长诗《悲歌》。由那时起,大解完成了对自己早期写作观念的系统清理,并开启了一个全新的写作阶段。
此前,大解的代表作是出版于1990年的诗集《诗歌》。但在2018年的一次访谈中,大解这样说道:“《诗歌》这本书我从来不提,因为我特别看不上它,根本就瞧不起里面的一些东西,里面的技法太拙劣了,我都羞于开口……有一种技法在那里面存在,就是通感,现在想想极其拙劣,我以为这是我的一个污点,当时还在沾沾自喜,现在想想觉得太拙劣了。正是因为通感的使用,使我放弃了这本书,不敢再提了……写作需要老实,什么就是什么,不要用那么多的想象、比喻、转弯。通感实际上就是一个转弯,A是B,然后写出了是C,所以这些东西太拙劣。写作应该A就是A,B就是B,不要去转那么多的弯子。”
写诗而不依靠通感的转弯,似乎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因为,诗歌写作正是通过通感、想象和比喻在不同事物间建立起了广泛普遍的联系,进而确立了诗人作为一个感受主体在世界上的位置。写诗而不靠通感和比喻的转弯,靠的是什么呢?
一 对人类整体境况的抽象表现
当下,诗人们常为诗歌写作中的“历史感”“当代性”“公共性”等问题所焦虑着,大多数诗作聚焦的,是现实时空中对具体人物、景物、事物的感受。而大解,则如同他的长诗《悲歌》中的主人公一样,“进入了人类的集体幻觉和记忆中”。出现在大解诗歌中的每一个人物,通常都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人类集体的浓缩:“一个人 绝不是孤立的一个人/一个人就是历史的账簿 积压的岩层/我的皮肤下沉淀着猿人堆积的腐殖质/以及燧人氏烧荒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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