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星星

废名小说的绘画美学特征，自以《桥》为代表的作品发表之时起，即有朱光潜“静物写生”“风景画簿”“是诗境，是画境，是禅趣”①朱光潜：《桥》，陈振国编：《冯文炳研究资料》，北京：知识产权出版社2010年版，第179页。与周作人“像是一幅一幅淡彩的白描画”②周作人：《桥》，钟叔河编：《周作人文选》，广州：广州出版社1995年版，第214页。之赞誉。现代学者杨义亦指出“整部《桥》十五万言，都是山水田园画的连缀”，“相似于宋元以后文人画派，写意的水墨画”③杨义：《废名小说的田园风味》，《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82年第1期。，从内容与技巧两方面确认废名小说与传统写意画的内在相通。然而，相对于废名小说诗化、禅化特色之深层次、多视角、全方位研究，学术界对其小说的画境艺术却鲜有关注。因此，本文从绘画美学的视角，考察其独特的画化小说，探讨其画境之美的具体生成。

废名非画家，却曾作过关于“画”的诗，以画为诗、以画喻诗、以画解诗，如《画》《画题》《壁》《太阳》《赠》《偶成》等。废名论诗，也往往以画的视角切入，对颜色尤其敏感，如论中国古典诗人李商隐、韦庄、晏几道等人时指出“大凡这类的诗人，都是抒情诗人，他们的眼里如是颜色，他们的笔下却是弹琴，有时又先是琴声然后表现之于画色”④废名：《谈新诗》，北京：商务印书馆2018年版，第117、121页。，其论康白情的《草儿》与《自得》时指出“他的诗表面上看是图画，其实是音乐，却是说是天籁”，“自然画色做了诗人琴音”⑤废名：《谈新诗》，北京：商务印书馆2018年版，第117、121页。。谈及对中西绘画的理解，废名指出“西方画和中国画的不同也在于前者有雕塑的美而后者有音乐的美”⑥陈建军编著：《废名年谱》，武汉：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30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