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过后
2022-10-28李琸
西湖 2022年10期
李琸
惊蛰过后,蜃城的天空还是冬日里的银灰色。屋顶的白鸽盘旋在斑驳的老楼之上,扯着丝丝缕缕的冷气儿飞来飞去。等天空的冷缕被白鸽完全扯下后,冷转为凉。
二十四节气在这座小城不怎么灵光,春天来得迟,冬天来得早,夏秋不急不慢地交叉着过。当地人说,蜃城只有春、夏秋和冬三个季节。这不,惊蛰过后,老城区还没有完全化冻,人们也没有从慵懒里缓过劲来,春天埋伏在枯草之下。即使班车上暖气还没有关,大家仍习惯像在车外一样把手塞进袖筒或者口袋,打着哈欠,缩在座位里。站着的人将双腿靠拢,两腿间就会多出来一点儿暖意。有的人干脆闭目不理渐渐北移仍旧蒙着一层面纱的太阳,往寒冷里缩。搞不清楚,惊蛰过后的蜃城,是冷缠着人,还是人惯着冷,谁也离不开谁一样。
更不知道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太阳已经赶在人出门前就出来了。
携着一身冷气儿从108班车万隆饭店站台上来的,正是梨涡女,过臀的醒目的石油工人红色棉大衣工服紧紧地裹拥住她。车上有人说,快点儿,冷气全灌进来了。背后有人说,能不能利索点儿?我们都赶时间呢!她紧蹙眉头,肚子小心翼翼地紧贴立柱,侧身而过的那一瞬,满怀歉意地冲大家一笑。
没有人给她让座,没有人给她让出通道能往前再多走一点儿,班车的后门下车处比较宽敞。她只好紧紧地抓住手环。四十多岁的司机对她嗤以鼻息,鼻翼的翕动带动了车门,狠狠地摔在了她背后,也像一个大脚底板子摔在了她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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