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妇女宋正先
2022-10-21赵以琴
四川文学 2022年1期
□文/赵以琴
当一个平凡如草芥的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一切都应当烟消云散,可人之生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却是蹊跷且充满各种意味的,也唯有他们的后人,才会在一定时间内对他们念念不忘,醒时梦里的追念。就像我的母亲宋正先,这一个乡村妇女,无论生还是死,于我们这个庞大世界,芸芸众生,都是那么的无足轻重,也只是其中的一个数字或者说个体的存在,除了亲人,她构不成对外界的影响。没有人知道和探究她曾经怎样活过,更不会有人在乎她怎么死去。
九岁那年,母亲就成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母亲的人,一个没有母亲的人怎么能当好母亲呢?这是姐姐们对母亲的质疑,也是街坊邻居嘲笑挤兑母亲的一个理由,为此,母亲常常落泪。问及她为何落泪,母亲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我也没有母亲。
二十一岁那年,母亲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嫁给我的父亲。父亲那时,还是一个稚嫩的只有十七岁的未成年男人,母亲回忆说,当时见到父亲时,父亲连一件得体合身的衣服都没有,说是穿了一件爷爷的军大衣,都拖到地上。母亲每每说起此段既有哭声也有笑声,哭父亲家好穷,笑父亲好可笑,好笑到定亲都不穿体面点。
母亲往往也会补上一句,那时候,你们的父亲很帅。我们于是就哈哈大笑起来,笑母亲是贪图父亲的帅气,父亲随后也会补上一句,你们的母亲也不错,当年两条大辫子,乌溜溜的,也黑黑的,从后脑一直垂到了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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