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观念与技术变革:嫦娥神话文本演进的关捩
2021-12-31毛巧晖
青海民族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1年4期
毛巧晖
(中国社会科学院,北京100732)
嫦娥奔月的故事在民众中广泛流传,嫦娥也成为中秋佳节的重要文化符号,在文人作品中嫦娥意象蕴涵着月亮、团圆等文化因子。嫦娥形象则是样态各异,她是偷吃仙药、背弃丈夫在月宫受罚的女子,是汉画像石、敦煌飞天的仙女,到了科技时代,她又成为探月工程中中国文化的象征。对于嫦娥神话,最初学者更关注其与后羿神话的联系,往往将其视为“羿神话的一部分”。[1]后来随着《归藏》的出土及原型批评、女性主义等视域对神话的阐述,嫦娥神话的母题、意象,进而其文本演化引起了学界的相关讨论。但嫦娥形象、神话主题和情节的演进中,什么因素起着关键作用?在嫦娥神话符号化过程里,技术与媒介又是如何参与对其建构的?本文将围绕这两个问题呈现嫦娥神话文本的变迁脉络及它在民众日常生活中的影响。
一、人—仙—俗神:文献中嫦娥形象的变迁
嫦娥神话最早见于战国时期的卜筮书《归藏》①。谢希逸《月赋》引《归藏》云:“昔常娥以不死之药奔月”②,王僧达《祭颜光禄文》亦云:“昔常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药服之,遂奔月,为月精”。[2]西汉刘安所撰《淮南子·览冥训》中记载的嫦娥神话较为完整,已有“不死药”“窃药”“奔月”等情节。③东汉张衡《灵宪》亦记载:“羿请无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之以奔月……姮娥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蜍。”[3]唐朝韩愈《毛颖传》中“窃姮娥骑蟾蜍入月”[4]的记载亦受嫦娥化形之说的影响。“奔月”“不死药”和“蟾蜍”,其叙事的深层结构都是异形幻化、死而复生母题,这是秦汉时期人们长生不死、羽化升仙思想的彰显与承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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