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與考古:汲冢書對陶淵明新觀念的影
2021-12-28鍾書林
南国学术 2021年1期
鍾書林
[關鍵詞] 汲冢書 陶淵明 《竹書紀年》 《讀〈山海經〉》
引言
陳寅恪在《陳垣敦煌劫餘錄序》中說:“一時代之學術,必有其新材料與新問題。取此材料,以研求新問題,則爲此時代學術之新潮流。治學之士,得預於此潮流者,謂之預流(借用佛教初果之名)。其未得預者,謂之未入流。此古今學術史之通義,非彼閉門造車之徒,所能同喻者也。”①陳寅恪:“陳垣敦煌劫餘録序”,《陳寅恪集• 金明館叢稿二編》(北京:生活• 讀書• 新知三聯書店,2001),第266頁。陳先生從“古今學術發展之通義”的高度,強調每一個時代的學術進步,“必有其新材料與新問題”;但是,對古代文士來說,因缺乏現代意義上的考古新發現,能夠預流者寥寥,而東晉的陶淵明(字元亮,晚年更名潛,別號五柳先生)則是一個例外。由於他對西晉發現並整理出的“汲冢書”産生了濃厚興趣,不僅導致他的新政治觀和歷史觀的形成,也影響了其後的文學創作。
關於汲冢書的出土時間,大致有三說:一是房玄齡等《晉書• 武帝紀》記載,說是晉武帝咸寧五年(279);二是衛恒《四體書勢》、王隱《晉書• 束皙傳》、房玄齡等《晉書• 律曆志》的記載,說是晉武帝太康元年(280);三是房玄齡等《晉書• 束皙傳》又說,是太康二年(281)。今人朱希祖研究判定:“汲冢書之出土在咸寧五年(279)十月,藏於秘書監在太康元年(280)正月,命官校理在太康二年(281)春。”②朱希祖:《汲冢書考》(北京:中華書局,1960),第37頁。經學者編次整理的“汲冢書”有十六部、七十五卷,影響最大的當數《紀年》十三篇和《穆天子傳》五篇。《紀年》又稱《汲冢竹書》《汲冢紀年》,一般稱爲《竹書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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