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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書寫的語言張力──管窺《左傳》中的歷史美學

2021-12-28路新生

南国学术 2021年1期

路新生

[關鍵詞] 語言 《左傳》 歷史美學 古今對比

引言

“語言”是心靈與思想的外化,人類一切活動,都必須有廣義語言的參與。“歷史”則涵括了人類曾經的“人”—“生”總和。按照“一切歷史都是思想史”的邏輯,語言既成爲“歷史”(人類以往之一切活動)的必然要素;同時它又是“歷史學”(史家在思想狀態下對於“歷史”的言說)的基本骨幹。黑格爾(G.W.F.Hegel,1770—1831)的《美學》有兩段專談“語言”:

語文這種彈性最大的材料(媒介)也是直接屬於精神的,是最有能力掌握精神的旨趣和活動,並且顯現出它們在內心中那種生動鮮明模樣的。①[德]黑格爾:《美學》(北京:商務印書館,1981),第3卷(下冊),朱光潛 譯,第19、52頁。

語文畢竟是最易理解的最適合於精神的手段,能掌握住而且表達出高深領城的一切認識活動和內心世界中的一切東西。②[德]黑格爾:《美學》(北京:商務印書館,1981),第3卷(下冊),朱光潛 譯,第19、52頁。

黑氏的“語文”,其實就是指凝固成文字的“語言”,其着眼點落在“精神”上。史著亦史家“精神”的產品,“語言”無疑是顯示史家“精神旨趣”、“內心中那種生動鮮明模樣”的“最適合於精神的手段”。類似黑格爾的這種認識,中國也有,而且比黑氏早得多。《漢書• 藝文志》有:“左史記言,言爲《尚書》。右史記事,事爲《春秋》。”對於歷史學來說,“記言”“記事”同等重要。班固按照史書體例區別《尚書》與《春秋》,自然有其道理,但沒有見出傳統史學“言”中有“事”與 “事”中涵“言”的歷史書寫特點。七百年後,劉知幾撰《史通》,在獨家所創、同時也是《史通》綱領性篇章的“六家”“二體”之後,緊接着的便是“載言”,起手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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