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立方到高速公路:身体感知、技术中介与情动剧场①
2021-12-01南京大学艺术学院江苏南京210093
南京艺术学院学报(美术与设计) 2021年5期
黄 敏(南京大学 艺术学院,江苏 南京 210093)
一、高速公路之为“剧场”
1966年,美国极简主义雕塑家托尼·史密斯在一次访谈中回忆了1951年的一次“非法”夜行:他和三名学生驱车驶上了未完工的新泽西收费公路,没有路灯的夜里只有车前灯照亮了无尽重复蔓延的风景,偶尔点缀着新泽西郊区的工业景观——“堆垛、高塔、浓烟和彩色灯光”。[1]19史密斯将这趟夜行描述为“一个富有启示意义的体验”,它挑战了传统的艺术实践范畴,并提出了艺术与日常事件之间的划分问题。他说:“这条路和大部分景观都是人造的,但它不能被称为艺术作品。另一方面,它却为我做了艺术从未做过的事情。起初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它的效果是把我从我对艺术的许多成见中解放出来。似乎那里有一种现实,迄今为止从来没有在艺术中得到过表达。”[1]19这个现实就在于“你无法框住它,你必须体验它”,它摧毁了封闭、简洁、单一媒介的“存在”,也摧毁了古老、传统的艺术定义,在他看来是“艺术的终结”。在后来的一次体验中,与“未完工的高速公路”具有相通之处的还有“被遗弃的机场跑道”,他形容为:“某种与任何功能都无关的东西,某种没有传统的人造世界,没有文化先例的人造风景的概念在我身上降临。”[1]19
在这段讲述中,艺术家企图与传统艺术划清界限的地方不仅在于“不加框的体验”,还在于强调这种体验并非来自未经改造的自然,而是来自“没有传统的人造世界”,是工业时代所特有的、经由技术中介所获得的体验,但是“未完工”或“被遗弃”又使得这些“没有文化先例的人造风景”与其日常的实用功能割裂开来,进入到一种或可称之为“艺术”的特殊状态,比任何艺术作品都强烈地打动了艺术家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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