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痛意义建构与生命代价承受*
——脊髓性肌萎缩症患者的叙事
2021-12-01曾书清
医学与哲学 2021年4期
曾书清
1 关于“常态”与“病态”的讨论
就健康问题的生物性而言,按照现代西方生物医学体系所做的划分,健康与疾病同属机体的两种表现形式而外显或内隐于人类躯体,分属正常状态与异常状态。人们看待健康和疾病的态度截然不同,疾病往往被视为“生命的阴面”和一重不受欢迎的麻烦身份,显然,我们都希望避免疾病这重麻烦的侵扰,只乐于保持健康状态[1]。尽管我们都对“生命的阳面”心向往之并采取各种措施以竭力避免或降低发生机能障碍的可能性,但一个不可避免的客观事实却是,人类的生物特性决定了每个降临世间的人都会与疾病不期而遇。在大众的惯常认知中,疾病向来被安置在健康的对立面,健康状态为符合众望的“常态”,患病状态则是令人厌恶的“非常态”,“常态”与“病态”归属为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关系。
然而,医学人类学主张健康问题远不止狭隘的生物现象。健康概念现已超出生理和心理的机体辖制,应被定义为一种身体上、心理上和社会上的多重健全状态[2],对人类健康问题的思考越来越需要将生物性之外的社会和文化因素囊括在内,医学的人文性质得以重新定义。疾病与疾痛的概念分野伴随着医学的人文转向而发生,是人类学为进一步揭露疾病的非生物属性而做的努力之一。疾痛“意在表现人的难以避免的病患经验”,注意到病人及其家人乃至与病人存在更广泛社会联结的群体,强调病人对苦痛的切身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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