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钟鼓楼》:时空装置、空间焦虑及伦理困境
2021-11-29刘军茹
北京社会科学 2021年10期
刘军茹
一、引言
《钟鼓楼》原载于《当代》1984年第5期、第6期,是刘心武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与“新时期”初期的《班主任》《醒来吧,弟弟》《爱情的位置》等中短篇小说相比,有着刘心武作品一以贯之的问题意识和社会关怀,但也明显表现出焦点下移而更具日常性和京味儿特色。
小说聚焦北京某胡同四合院里的一场普通婚礼以及院内9户人家的日常生活,正是对“特定地域的民情风俗和人的日常生活”的呈现,洪子诚归之为“寻根小说”类别,[1]也有人归之为“京味文学”范畴。[2]但《钟鼓楼》显然不具有《爸爸爸》(韩少功)、《异乡异闻》(郑万隆)、《小鲍庄》(王安忆)等重铸并反思传统文化的“寻根”意味,也没有邓友梅、冯骥才、林斤澜等作品浓郁的民间“市井”腔。也有观点认为“这是一部具有社会学价值的学者小说”,[3]具有“清明上河图”式的美学特征,[4]“反映一个社会的文化发生史”。[5]据此,有学者指出,正是1980年代各种批评声音之间的撕扯所带来的定位模糊,使得《钟鼓楼》未成为当时文学潮流中的一个典型性存在。[6]笔者认为,“定位模糊”恰恰反映了刘心武对被预设、被定义的单一主流文学思潮的有意突破,而之后刘心武对韩少功“寻根宣言”[7]的敏锐反应和匡正也体现了其新的创作理念:“我主张将少功所提到的纵向历史追索和横向的时代概括起来,将外来文化中的优良因素同本民族地域的初始文化、民间非规范文化中的精华合起来熔铸成一种合金文学。”[8]刘心武作为最早“预示新时期文学春潮”,“始终追随历史前进的脚步,并一直站在历史的潮头”的一面镜子,[5]此时没有继续紧跟波澜壮阔的“寻根”文学主潮,而是强调古与今、中与外的“纵横熔铸”即“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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