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说理文
2021-11-19朱光潜
语数外学习·高中版中旬 2021年9期
朱光潜
《人民文学》一向侧重文艺创作,很少登载说理文;我一向不会文艺创作,只写些说理文,以为《人民文学》不要说理文,所以对它一直无所贡献。近来,《人民文学》却邀我写一点散文,并且鼓励我说,“形式内容均不拘,你可以选你所熟悉而又感兴趣的题材写”。照这样看,《人民文学》不用说理文的想法是我的一种误解。这种误解或许不只我一个人有,因为确实很有一部分人是把实用文(包括说理文)和艺术文(包括诗歌、小说、剧本、描写性和抒情性的散文之类公认的文学类型)看作对立的。这是一种比较狭窄的看法。文学的媒介是语言,而语言是社会交际的工具。要达到社会交际的目的,运用语言的人第一要有话说(内容),其次要把话说得好,叫人不但听得懂,而且听得顺耳(形式),这两点是实用文和艺术文都要达到的。如果要在一般语言的运用和文艺创作之间划出一条绝对互不相犯的界限,那是很难的。如果以为只有在文学创作里运用语言才要求艺术性,那就只会鼓励人对一般语言的运用不要求艺术性,结果就会既不利于语言的发展,也不利于文学的发展。实用性与艺术性不是互相排斥而是相辅相成的。实用性的文章也要求能产生美感,正如一座房子不但要能住人而且要样式美观一样。有些人把文學局限在诗歌、小说、剧本之类公认的框子里,那未免把文学看得过于狭窄了。打开《昭明文选》《古文辞类纂》《经史百家杂钞》之类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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