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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槐花树

2021-11-12潘成奎

海燕 2021年2期

文 潘成奎

大柱子站在三爷爷老屋前面那棵槐花树下的雪地里,他棉袄外面披着蓑衣,头戴一顶破草帽,雪花在他身上越堆越厚,远远看去那就是一个雪人。雪人双手插在棉袄的袖筒里,双臂紧紧地抱着从树上垂下的一根鸡蛋般粗细的稻草绳。猛一看,以为他正在上吊,唯一能够证明他还活着的是,他不停地跺脚踩着地下的积雪。

雪越下越大,槐花树光秃秃的枝桠裸露在风雪中,一根稻草绳挂在一个很粗的横生枝桠上,白雪把稻草绳装点成一条银链子,银链子的一端抱在大柱子的怀里,另一端打了一个活套,放在三爷爷家的堂屋门口。

这是我爷爷生活的年代,一个大雪纷飞,天气寒冷的傍晚。

三爷爷是我爷爷的三弟,我父亲的三叔。那时,我父亲的爷爷奶奶已经过世,三爷爷是老小,还没有成家,住在父母留下的老屋里。那年,我父亲只有八岁。

大雪犹如撕碎的白棉花,一直往地面上堆积,外面的积雪越来越深。三爷爷的屋内,有人轻声对我三爷爷说:“老三,还不动手?”

三爷爷把插在袖筒里的手拿出来抹了一下鼻子,他跺了跺脚上开了缝的麻窝子,几根麦秸从缝隙掉到地上。他走到屋门口,弯腰从门旁边的雪地里扒出一只带着豁口的蓝边瓷碗,这是平时喂他那条黑狗的狗盆。说是狗盆,几乎没有装过狗食,主要是装半碗水放在那儿,狗渴时,会把舌头伸到碗里“呱嗒”“呱嗒”喝水。

三爷爷把蓝边瓷碗里的雪扒出来,碗里的水已经结成冰块,他用手抠了几下,冰块像粘在碗里一样,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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