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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后批判”: 西方文学研究的未来之辩

2021-11-12但汉松

文艺理论研究 2021年3期

但汉松

21世纪以来,西方文论似乎一直陷于自我终结的危机想象中,关于“理论之死”的讨论不绝于耳。在《理论之后》(

After

Theory

)中,伊格尔顿宣告:“文化理论的黄金年代早已远去。”(Eagleton 1)伊格尔顿对德里达和福柯等人带来的后现代主义思潮忧心忡忡,认为后现代主义让文学批评(尤其是文化批评)陷入琐碎化和去政治化,从而带来了一系列不良后果,如“欲望的空洞、真理的不可能性、主体的脆弱、进步的虚妄,以及权力的无孔不入”(51)。事实上,早在20世纪80年代初,当“法国理论”在美国学院中方兴未艾时,萨义德就表达了对文学批评事业的担忧。他发现,被各种后现代理论武装的批评已愈发专业化和职业化,这种学术研究的对象与“那些阅读报纸的读者所关心的问题相去甚远”(Said 25),仿佛学者型读者完全栖居在另一个世界里。萨义德此处呼唤的,乃是他一直推崇并实践的“世俗批评”,它不是从概念到概念的话语游戏,而是关于当下现实事件和社会政治的学术批评。对乐观者而言,理论并未遇到什么致命危机,只是理论曾经蕴含的意义发生了转移。譬如在《“理论”之后的理论》中,艾略特(Jane Elliott)和阿特里奇(Derek Attridge)反对理论衰亡的“葬礼叙事”,认为理论其实一直在发展壮大,而且在不断挑战“大写的理论”中固有的思想立场(Elliott and Attridge 1-2)。然而,从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英美人文学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研究资助、教职岗位和学生人数都在急剧减少,当前西方文学研究的学科性萎缩已是不争的事实,“理论”的衰败只是这一切更大败相的表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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