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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枣的“变脸术”

2021-11-11张宪光

上海文化(新批评) 2021年3期

张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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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枣是荆轲的“后身”。

1986年,他赴德留学,寄回的诗中有一首《刺客之歌》。此前他对诗歌中的“戏剧化”手法已经有了很深入的理解,并在《楚王梦雨》、《灯芯绒幸福的舞蹈》等诗作中进行了极具创造性的操练。他一会儿扮男角,一会儿演女角,一会儿是梦雨的楚王,乐此不疲。张枣一开始就喜欢隐姓埋名,戴着面具发声。这种戏剧化手法或许受到了波德莱尔、艾略特等人的影响,要知道他出身于外文系,对两位大师读得很熟。这一回,他挑中了荆轲。《刺客之歌》写道:“从神秘的午睡时分惊起/我看见的河岸一片素白/英俊的太子和其他谋士/脸朝向我,正屏息敛气。”诗一开始就制造了一种紧张的气氛,但它的起句却有些诡异,是谁从“神秘的午睡时分”、“惊起”?是张枣,还是荆轲,又或者二者皆是?诗人不管读者是否把这个问题搞清楚,紧接着打开了一个古典的世界:那条风萧萧兮的易水变得一片素白,“河流映出被叮咛的舟楫/发凉的底下伏着更凉的石头”,“我”的儿时好友太子举着酒杯,“躬身问我是否同意”。“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那个已经奏响过两次的间奏“‘历史的墙上挂着矛和盾/另一张脸在下面走动’”再次响起,而且结尾时还会响起。那么为什么会提到历史的墙上挂着矛和盾,是谁的另一张脸在下面走动?这一个间奏总让人想起艾略特的《J·阿尔弗雷德·普罗弗洛克的情歌》中那节著名的带有反讽性的诗句,“房间里女人们来往穿梭/谈论着米开朗琪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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