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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又在耳畔

2021-11-03王尧

上海文学 2021年11期

王尧

我不知道有些声音是如何消失的,另一种声音又是如何响起的。

我说的不是蝉鸣蛙声。在最炎热的日子里,当皮肤晒红并且脱皮时,我想到了蝉的羽翼,薄薄的。夜间从稻田的田埂上走过时,此起彼伏的蛙声不仅不让你烦躁,你还会因此安静下来。这个时候,你去体会月光如洗,你甚至会看到从水渠跳到田埂上的青蛙的眼睛。只有在蛙声响起时,你才知道之前是如何的寂静,寂静到你听到月光摩擦稻叶的声音。如果蛙声停了,水渠潺潺的流水声呼应着你的呼吸。许多年后,我才想起,我在那个夜晚,应该摘一片栀子花的叶子放进水渠,看它载着月色缓缓逝去——毫无例外,我可能美化曾经的田园风光了。这种记忆中的场景,在与自己越来越远时,有时候未必是当年的写真,或许更多的是自己对人与土地关系的重新理解。

蝉鸣和蛙声在田野里是敞开的。但我从来没有比较过,拘留后的蝉与蛙,它们的声音和在田野里在树枝上有什么区别。

捕捉树上的蝉成了我们的游戏,我们把蝉叫成“蠽蟟”。青蛙呢,叫田鸡,蛤蟆叫癞宝。有伙伴说去捉蠽蟟,就是去捕蝉。我在念大学之前都不知道“蠽蟟”这两个字怎么写,方言里的读音是“jia niu”,百度上则把“jia”读成“jie”。我的朋友做泰州方言研究,他说普读“jie”,《说文解字》《尔雅》均有解释。我们在很长的竹竿顶端装一个圆口网兜,再把从树上捉到的蠽蟟放进小笼子,这笼子魔方大小,用麦秸或稻草、芦苇折叠成。成了“瓮中之鳖”的蝉,规规矩矩待在里面,所以我现在说它是被拘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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