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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泉

2021-11-03盘妙彬

上海文学 2021年11期

盘妙彬

风吹,但风不止

树欲静而风不止,父亲不在了

竹子,黄皮果,龙眼,橄榄树,柿子树,父亲生前栽下的

长在屋边茂密成林

父亲不在了,竹木在风中摇曳,激荡

果木长大,长高,长果,父亲不在了

风吹,树在说话,果子摇晃

木梯搭在树身,通达时光深处,爬上去,摘果

父親在树下抬头看

果子一个一个,我是其一

果树年年结果

仿佛父亲还在树下,抬头,手指比画着说

果子在这,果子在那

一棵大树枝繁叶茂

时光的木梯上去,果实硕硕,在东,在西,在北,在南

风吹,但风不止,我想父亲了

简单,做一

云漫岭上走走山冲,行行山冈,望望远方

坐在青草坪的古树下吹风,想想五十多年的见识

云从眼前过

一和二不归到三

一和二归到二减一,或者二减二

简单到自己做一根草,一棵树

在对与错中选碧空,或选青天

在雄壮的山岭做一条龙或一头豹子

蓝色的岩石中做破石而出的泉水

与鱼过鱼生活,与鸟过鸟生活

不是前世,也不是来世,就是今生

从零开始,做一

泉水煮岁月

天堂顶的鱼,山顶村的云,青草坪的梅花

我的孤独和阳光一样的时候

到这三个地方走走

梅花开,白云和清风一起煮

梅花落,孤独的鱼和孤独的梅子一起煮

一只蝴蝶从花蕊抬头

看到我小小的惊慌,我尚会害羞

头低下去是一滴泉水

叮的一声,碰到了金色的童年

叮的一声,谁喊我,佛,神,天呀

所以孤独

一滴泉水出生后一往清澈,澄明,泉水煮岁月

泉水的失败

雄壮的山岭向西逶迤,依次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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