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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地文学的守望者(外一篇)

2021-09-18李凌

伊犁河 2021年4期
关键词:伊犁散文诗散文

李凌

我发现,“ 守望” 这个词, 远远比“ 坚守” 的内涵和外延要丰富得多, 它不仅包含坚守的全部内容, 而且更加温情和温暖。 因为, 只有温情和温暖, 永远不会让人感到孤单。因为, 温暖,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 尽管在本文中他们的名字不能一一呈现, 但, 毫无疑问, 他们都是伊犁文学的守望者, 亦是我的兄长和良师益友, 我时刻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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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怀揣梦想流浪到边地谋生的我, 当初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定居,并且已经生活了30 余年。在这漫长而又短暂的岁月里,人间世事沧桑,社会转型变革,每一个人都像搅拌机里旋转的石子,身不由己。要在旋转中不被迷失,稳住定力,除了有一身好的体力能抗, 还得有精神支撑, 二者合二为一,才有坚持走下去的勇气。好在,弹指一挥,我在文学之梦的道路上断断续

续也走过了20 余年,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是这片土地给了我生活,也是这片土地给了我精神的营养。之所以能够圆梦, 恰恰是因为这片土地上有一群人, 他们在文学之路上相扶相携, 薪火相传,以守望铸就了伊犁文学的沃土。被尊称为伊犁“ 三公” 的赖洪波、姜付炬、吴孝成老师, 尽管他们年事已高, 但仍然没有放弃与文学的缘分,他们从文学的前沿退居幕后,一直在默默无闻地守望着、奉献着。在我有限的视野中, 他们三人的创作和研究各有侧重, 赖洪波、姜付炬更倾向于伊犁史地的研究,其成果令人敬仰;而有幸读到吴孝成这本跨度36 年的文学评论集《守望边地文学的星空》,其价值和意义就像餐食中的盐,其味已然融入到了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新疆是多民族的聚集地,多元文化

的交融碰撞孕育了悠久而独特的地域历史文化,这些历史文化时刻在烛照着这片大地。如果将伊犁喻作一个大花园, 这些历史文化就是花园里的沃土,为文

学写作和表达提供了无限的可能。吴孝成作为伊犁师范大学 (原伊犁师范学院) 的教授,传道授业解惑的同时,又是学者型的文学写作者和研究者,无疑是伊犁文学的福气。从这本文学评论集来看, 他将其当成一生的事业, 确实不易。

诗人松龄的一句“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写诗”,把一位诗人对于诗歌的态度推到了一个尴尬之地, 同时也道出了在文学之路上的艰辛和困惑。其背后隐藏着的尴尬、孤独和寂寞, 只有坚守的写作者才能体味个中之累之苦。而文学的守望, 是一种为人做嫁衣的更高境界, 他们所付出的艰辛和努力铸就了伊犁文学的基石, 在众多伊犁文学守望者中, 吴孝成是我们学习和敬仰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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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集中有“踏春赏花”一辑,小标题很有意思。如果将当代文化和文学比喻成时代的春天,那么,这个时代涌现出的文学作品自然就是开在春天的花朵了。这部分评论集的写作时间跨度很大,却并不影响我们对于现、当代文学的了解和思考,而且,还能获得更多的启示。一代伟人毛泽东, 其诗词的雄浑,融入了对于时代命运沉浮的思考, 只要翻开诗卷,就会令人热血沸腾,这是华夏传统诗词的力量所在,无论是写景状物还是指点江山, 无论是激扬文字还是反映现实, 都能“ 一字千钧”。这样的功力在唐宋时期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后来者, 毛泽东的诗词催人奋进。正是这些诗词的力量,揭示了一代

伟人博大的胸怀和坚定的理想信念。吴孝成的研读,发现了毛泽东诗词意象的一个重要特征, 就是对于“ 山” 的亲睐。是的,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成天穿行于大山之中, 五岭是山, 乌蒙是山,井冈山、大别山、岷山还是山,山是红军当年绕不过去的障碍,同时也是红军的庇护所。穿行于大山、飞渡于江河,纠结与庆幸,进退与阻击,锻造了一支钢铁般意志的革命队伍。吴孝成对于毛泽东诗词的研读,为我们提供了解玉之宝。

郭从远是 《伊犁河》 杂志的创刊人,退休之前一直担任杂志的主编,他是杂志人,又是小说家、散文家、散文诗诗人。我能熟记他的几部有影响的作品,比如小说《不是阿南的草原》、散文集《伊犁 阿力麻里》、散文诗集 《生命的河》 等。窥一斑知全豹。吴孝成在评论他的散文集《似水流年》 中,总结出了他的散文创作风格六大要素特征:亲情、时代、自审、警策、发问以及超常规的第二人称运用,在笔者对从远前辈的文字阅读中,也领略到了这六大要素在散文、散文诗、以及小说中的魅力。其实, 一个人的文本标示都是有特征的,郭从远的文本存在的“六大要素”,正是树立在伊犁文学沃土上的一个标杆。

對于郭文涟的印象,最初是他发表

在伊犁日报上配有生活照的诗歌《茫崖姑娘》, 后来才知道他的散文也非常棒, 尤其是他的“ 伊犁往事” 系列散文,他写身边人,身边事,亲切朴实, 在伊犁引起反响不小。吴孝成研读其散文之所以感人存在的要素特征是“三” 之魅力:即内容的“三”,属于自己心

中的人物、身边的事物、生活的感悟; 其散文特色的“ 三”: 真情、实感、有趣。这也是散文之所以可读的要素,只有可读,才有散文的可传播性和被记忆的可能。

说到散文诗,这是伊犁文学的一大品牌,新疆有散文诗,散文诗的重镇在伊犁, 是中国散文诗界的公认。在伊犁,亚楠是新疆散文诗的领头雁,他的散文诗、诗歌作品集《远行》《在天边放牧云朵》《落花无眠》等,是他绽放在伊犁乃至新疆的绚丽花朵。亚楠不仅自己在散文诗、诗歌创作上成绩斐然,也为新疆乃至中国散文诗的发展做出了有目共睹的贡献。他对于伊犁文学的守望可从执着地坚持推动散文诗的繁荣和发展,不断壮大新疆散文诗人群体略见一斑。从 2007 年 1 月起,他开创性地在自己任总编的《伊犁晚报》 设立“天马· 散文诗专页”,聘请中国著名散文诗前辈邹岳汉担任主编,主持“天马·散文诗专页”。同时,他还坚持自筹资金,每年从所发散文诗中评选年度优秀散文诗, 并授予“中国散文诗天马奖”,给予奖励的同时,还邀请他们到伊犁来采风,将一个文化文学的伊犁推向了全国。而紧随散文诗专页创刊其后,在他的牵头和精心筹备下,还成立了“中外散文诗学会新疆分会”,不间断地向国内刊物以集体亮相的方式推出伊犁和疆内散文诗人的作品, 受到好评自在情理之中。当然, 最具影响力的“ 天马· 散文诗专页”在散文诗的历史发展进程中,也必定是一笔浓墨。当年吴孝成老师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读“天马·散文诗专页”》 所期望的“为中国散文诗创作

的繁荣, 做出应有的贡献” 也得到了印证。

而已故诗人作家顾丁昆,不仅诗歌写得漂亮,而且歌词也令人刮目,他的歌词《蓝马车》 能够得到王洛宾先生的谱曲,真是伊犁歌词之大幸事,无疑也奠定了伊犁诗词界的一座里程碑。吴孝成老师从其《人在冬季》 读出了其诗歌的一贯特色,那就是押韵和潜在的韵律节奏。写歌词讲究押韵,这与古体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无论是诗歌还是歌词,韵律和节奏的运用,是老一辈诗人诗歌的一大特色。

在汉语中,人们往往将诗歌中那些难以言说或者令人费解的东西称之为意象,但毫无疑问,意象的存在,与诗歌语言的锤炼是比翼齐飞的,是诗歌写作者的驾驭文字的基础。只有过硬的语言和娴熟的文字运用,诗歌才能插上飞行的翅膀。单守银的诗写得天马行空,意象丰富而意蕴深刻,其文字背面的东西总是令人掩卷难忘,回味无穷。在他的诗歌中,顺手拈来的麦子、动植物、底层的人物、梦境等等,虽然文字非常节制,却总能触动人的心灵。他的诗歌教人人心向善,放空心灵,摒弃劣根,这是长期浸润于庄子和老子的文本阅读获得的感悟,这些感悟已经成为其养心护心的盾牌。在吴孝成老师对于单守银的诗歌评论中,也体现了这样的见解。

那么,旧体诗词呢?旧体诗词作为

伊犁河谷重要的写作文本之一,老一辈诗人中, 孙传松、谭士品、王敬乾等, 可谓是开在旧体诗词领域的亮眼花朵。而作为传承,后来者居上,刘军的诗词这些年成果颇丰,他的诗词屡见于疆内

外报刊的同时, 自己还出版了诗词集, 为更年轻一辈的蒋本正、陈江琼、王志华等旧体诗词创作者做出了榜样。在吴孝成评论孙传松的《八十过隙》、王敬乾的《残阳血》 和《走沙集》 中,我们能看到他们以山水、田园、亲情、友情、人生等入诗入词的诗歌元素,这些元素还原为诗歌意象,再化而为在场,加上他们熟练运用旧体诗词的语言和韵律, 让人们看到了伊犁文学大花园中旧体诗词后继有人的希望。

当然, 一位作家的作品写得好, 如果再能配上好的文学评论, 能锦上添花, 这是有道理的。有时候, 评论家的评论, 甚至比作品还要优秀和耐读, 这也是真的。比如诗人松龄的文学评论,读起来耐人寻味。这主要源于他对于伊犁文学的关注和关爱,他是伊犁文学园地的园丁之一。他的文学评论有三大特點:客观真诚、感同身受、散文笔法的运用,这是好的文学评论具备的三大要素。 说好听的易于人们接受, 指出弊端就未必每个人都爱看爱听。如果将自己的情怀融入评论,让作品存在的瑕疵令人欣然接受,这与评论者的修养是有关联的。只有评论家有了深入的文本阅读, 才能体现出客观真诚、感同身受两大要素。而松龄的评论“三美皆具”!吴孝成就敏锐地发现了松龄以诗人笔墨写的评论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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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认为,本评论集的第三、第四部分可以当作随笔来读,无论是含英咀华·文学语言的推敲,还是隔山揽胜· 文化视域杂俎,都是作者在研读文本过

程中的咬文嚼字, 指出文本存在的问题。比如标题的制作、文学语言的运用、在阅读文本中获得生活的感悟等等,都倾注着作者对于伊犁乃至新疆文学的期望和关注,对中青年写作者的关爱之情溢满每一粒文字。刘亮程后来成了中国散文大家,他的散文和小说在国内被贴上了独一无二的标签,尤其是散文《一个人的村庄》,他因此获得了“九十年代最后一位乡村散文家”和“乡村哲学家” 的美誉。在对刘亮程的评论中,作者也是独辟蹊径,绕开了国内众多评论家从作品的哲学意义和思想意蕴等方面进行研究的路径,而是对其散文从写作风格入手,总结出了其独特散文风格的五个特征,即白描式语言的简洁利落、独白式语言的细腻深刻、调侃式语言的风趣活泼、俚俗式语言的生动朴实、精警式语言的意味深长。毫无疑问,刘亮程所有的那些写黄沙梁的散文,都贴上了地域的标签,这就是“裹挟着泥土气和牛粪味的诗性语言”(吴孝成语)。

当然,作为大学的教授和学者,他

的“咬文嚼字”也体现了其对于中国语言文字的爱护和传承的赤子之心,从他的写作态度到文字的运用与打磨,可以看出,他的评论集是值得我们学习的范本。因此,无论对于笔者个人,还是伊犁文学创作者来说,我们不仅可以通过这本跨度36 年的文学评论集看到作者守望边地文学的真心和诚心,同时,它也是人们了解伊犁文学发展脉络的一扇窗口。还有一层意思就是鞭策,它让我们学会在读书、创作、做人等方面都要有严谨和认真的态度,只有这样,伊犁的文学事业才能走得更远。

根性的乡愁

——读鲜章平的《伊犁美食记忆》

无独有偶,我重拾多年不揉面蒸馍的习惯时,好友鲜章平留言,他的散文集《伊犁美食记忆》 杀青了,并邀约为其美食书籍写点文字。因为喜欢美食, 就毫不犹豫应承下来。原因有三,一是捏一个馒头,或者端一碗米饭,在汪曾祺先生看来都属于一顿好饭。馍馍和米饭当然称得上是美食, 朴实, 养身养心。二是美食佳肴,饕餮大餐,人人皆所欲也!任何一种饭菜,都渗透着劳动的艰辛,也有生活的感恩。何况作者呈现给我们的美食文字,都是日常生活, 烟火气息浓郁。三是伊犁美食的地标性,是地域美文化长期存在并继承发展的根,亦是乡愁之根。

自己做自己吃,在笔者看来是一种修行,能摆置一些家常的好饭好菜,既是体验生活的渠道之一,也是美食情结的升华。写文章的人,基本都做得一手好饭菜,都有自己私房菜谱。鲜章平做得一手好菜,从他的美食文字中可见一斑。比如大盘鸡。一个大盘鸡包容了多半个中国的饮食风俗习惯,而来自五湖四海的兵团人,功不可没。在《大盘鸡》一文中,作者列出了大盘鸡的详细制作过程,恰恰是作者热爱生活,思考生活的具体反映。在新疆生活的人会做大盘鸡,而每一家制作方式都会有一些自己的创新,如果读者在欣赏这些文字的时候,有共鸣,有新的启发,那么,大盘鸡作为新疆烟火气息浓郁的美食,作为一种美食文化现象,的确是深入人心的。

吃是一种文化,谈吃是一种文化的提炼。在人们长期的生活中, 总能形成属于当地特色的美食文化, 比如新疆的手抓肉。如果手抓肉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好吃的口腹之快, 那只是吃货级别。 作者有多次经历手抓肉的场景, 在他的文字中, 手抓肉是地, 文化为天, 手抓肉作为当地少数民族的特色美食, 是人们长期的游牧生活的集中呈现, 集合了其吃肉和待客的风土人情和文化底蕴。家里来了客人, 要宰羊招待, 但并不是随便弄一只羊宰了煮肉就行。首先要挑选羊, 他们会将羊群中肉质最鲜美的那一只拿来待客, 选好的羊还得得到客人的认可。接下来的宰杀的仪式感, 煮肉的技巧都是生活智慧的积累。 尊老爱幼, 尊礼待客, 融合了多民族长期在新疆劳动与生活过程中形成的礼仪习俗。

其实,地标性美食,固然离不开大

餐的支撑,比如新疆的全羊宴,烤全羊等等,但风味小吃浸润着平民更多的生活记忆,平民化的小吃更容易融入地域文化。人们偏爱小吃,小吃随处都能见到和吃到,价格亲民,吃的次数多了, 就在心中有了眷恋。在伊犁的小吃家族中,小吃堪比大餐是有的。比如杂碎, 利用羊蹄、羊头以及内脏为主要原料制作的美食,承载的历史意义令人动容。当年西迁伊犁河谷的锡伯族,在一路向西的长途跋涉途中,他们急中生智,发明了羊皮煮肉等应急求生技巧,后来成为一个民族的美食文化现象。在伊犁, 说到杂碎,自然就会想到锡伯族,这其间自然浸透着他们漫长的生活智慧。而

伊犁巧妙利用羊的杂碎制作菜肴堪比大餐,是因为原本不起眼的羊内脏登上了地标性的美食餐桌。不得不说,当年用来改善极度匮乏的餐桌餐食,以此度过饥馑的人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杂碎也会有今天的荣光。经果子沟进出伊犁必经之地的芦草沟,这里离作者早年居住的团场不远,来自五湖四海的兵团人与当地居民和谐共生,相互交融的过程中,餐桌的变化就是最好的表达。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 无论是远行即将离开伊犁,乘车归家经过果子沟,必定要在芦草沟停留一会, 歇脚, 打尖。吃什么呢?拌面、抓饭,再加两串烤肉,或者薄皮包子、丸子汤。如果说这些代表伊犁美食文化的看家美食能勾起你的食欲,那么,对于杂碎的念想,也在情理之中。受到伊犁饮食文化浸润的肠胃, 这时候发出的声音是: 最好几美皆具! 于是, 一路同行的人们, 饭食会不重样,好几种美食都能同时得到品尝。但关于杂碎,爱好美食的伊犁人做出来的菜肴实在是太丰富了,100 余种,菜单上即使没有全部罗列,点主要的上,也令人眼花缭乱。吃饱了肚子,无论是远行还是归家,都感到心里无比踏实,乡愁得到舒解。

美食散文说好写也难写。好写,只

要有文字功底,写出一些对于美食的理解也不是难事儿。如果要写得好看、耐读、有趣,却不容易。比如汪曾祺先生的美食系列作品,语言朴实,却静水深流, 仔细品一品, 增长知识, 充满趣味,可以让人反复去读而不感厌倦,甚至作为范本进行研究。鲜章平有一篇

《美味的兔子》,作者的回忆和怀念充满

诗意,渗透着幸福和甜蜜的味道。作者先写連队的环境变化:“ 不几年, 戈壁滩上的石头越来越少,一棵一棵的树就渐渐站成了排,连成了片,中间的方格里满是绿油油的庄稼,四条腿的野物也跟地里的庄稼一样稠密起来……”有了好的环境,野生动物自然会争相赶来筑巢定居, 抓住野兔算不得难事情。然而,抓兔子的经历比书本经验“守株待兔”要有趣得多。通读这篇有趣的“美味的兔子”, 更多的是生活的趣味体验,是值得留存的记忆之糖,是乡愁的定型剂:故乡的水土就是一个人的定型剂,哪怕相隔万水千山,哪怕时光漂白了身份,你的骨子里,永远会保留着故乡的气质(作者语)。在漫长而短暂的生命长河中,人生的感悟的确是需要某种发酵剂来唤醒。当作者在上海相遇自己的发小时,早年的团场生活就成了故事的发酵剂。与其说兔子肉的美味在作者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倒不如说是值得回味的团场生活充满了浓郁的淳朴善良、 思维简单、 绿色环保的生活气息。

无论是写小说,还是写散文,耐人

寻味的故事镶嵌入文,文必增色。一种美食的起源到定型,都饱含劳动和生活的经历,这些经历在时间的长河中升华为故事, 这些故事是值得人们去追寻的。比如抓饭,因为洋葱、黄萝卜等食材,就有一个疗治身体虚弱的故事。比如面肺子和米肠子, 在上世纪四十年代, 这是帮助人们度过饥馑之年的食物,其背后有艰辛和无奈,但在今天看来,却成了地域特色美食文化。要想写好美食散文,光罗列菜谱不行,丰富的

生活经历是基础。《伊犁美食记忆》的作者鲜章平有着丰富的团场生活经历,在那缺衣少食的年代,追寻食物是生命个体活下去的头等大事。所谓的美食,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算,而正是这样的生存和生活经历,孕育了作者满肚子的团场生活故事, 与食物有关的生活故事, 成了为 《伊犁美食记忆》 增色的重要素材。

在华夏美食文化中,象征节日文化的美食有不少, 比如饺子, 比如元宵, 比如月饼。而关于一位伟大诗人的端午节,粽子成为象征性的美食。端午节前后,人们以包粽子、吃粽子、赛龙舟等形式纪念诗人,凝聚着人们无尽的爱国情感。围绕粽子节,衍生出了一系列纪念诗人的文化活动。而粽子作为一种食物,在团场人的生活中尤甚于地方。在作者的生活经历中,父母在粽子上凝聚的浓厚爱意, 有一个捡拾甜菜 (糖萝卜) 熬制糖稀的细节。糖稀作为伊犁人的一种美食调味辅助品,糖萝卜是主要原材料。在我的记忆中,六十六团有伊犁河谷最大的糖厂,河谷农户地里的糖萝卜到了收获季都会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散装着糖萝卜的车辆一路颠簸, 总会遗落一些在公路上。人们捡来掉落的糖萝卜,洗净切块,熬成糖稀,做糖葫芦, 沾馒头吃, 沾一切需要糖的食物,那种味道简直妙不可言。在当年购买白糖定量或者需要票证的时代,家里有糖稀,简直就是多了一个糖罐,为人们的生活增添了不少的甜蜜。在漫长的时光中,这些细节不仅仅能唤起一个时代的记忆,对于当代的读者来说,同样

也能触动心灵。

民以食为天, 在笔者有限的视野中, 谈吃的书籍不少, 写得好的也多, 但坚持地域性写作的专著不多,大多都拉拉杂杂,涵盖东西南北美食的方方面面。而鲜章平写作《伊犁美食记忆》 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美食, 基本都是出自于无数个普通家庭。每一道家庭菜都有爱的元素,而不必千篇一律按照酒店上得厅堂之工艺品菜肴来统一菜谱。照顾到了每一个家庭成员口味和饮食习惯以及人们对于生活的理解的私房菜,必定充满浓郁的烟火气息。烟火气的美食是属于大众的,从大众口味进行选材,能引起大众读者的共鸣。

散文集《伊犁美食记忆》 收入美食

散文 40 篇, 基本涵盖了伊犁本土美食以及疆外移居新疆居民融入了本土元素的美食。它们常见于小餐馆和家庭餐桌, 在长期的各族饮食习惯的交融和碰撞中充满了本土文化气息和烟火气息。 一本书读下来, 并不觉得枯燥, 而是被每一种美食以及美食背后的故事所牵引。鲜章平是土生土长的伊犁人, 从小就受到伊犁美食的浸润和滋养, 他有很多关于美食的话想要借助这本散文集说出来, 而伊犁美食是其心中的根。这种根性的东西融入了他的生命。当他有一天真的离开了生养他的地方, 即使并非与生养自己的地方完全隔离, 但思念日盛, 根性的种子也会肆意疯长发芽, 尤其是在刚刚过去的那段毒魔肆虐的特殊时期,美食在他的心中长成了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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