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的行旅
2021-09-14王子今
月读 2021年9期
太史公的史学名著《太史公书》,按照陈直《太史公书名考》的说法,“据东汉的碑刻及其他可靠文献材料,互参考证”,论定“于东汉桓帝之时”,“已改称《史记》,与今名符合”(陈直:《文史考古论丛》,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第185、183页)。鲁迅《汉文学史纲要》以“史家之絕唱,无韵之《离骚》”肯定了《史记》在史学界与文学界受到共同尊崇的文化地位。《史记》成功实现了司马迁“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汉书·司马迁传》)的志向。
《史记》的伟大成就,有当时的时代精神为条件,而司马迁的文化理想、学术资质、历史理念与人生意志,也都起着重要的作用。他的行旅实践,以行迹之遥远,旅程之漫长,特别是与史学考察相结合,从而在史学史记录中显出特别的光辉。与历代史家比较,司马迁作为特别重视行走的历史学者,对于历史现场有亲近真切的体验,其历史感觉逸致超绝,其历史记录具体直质,其历史理解也十分准确高明。司马迁的行旅生活与他的学术努力及文化贡献的特殊关系,能够为我们的读书思考与学术进取提供积极的启示。
一、司马迁“二十”出游
司马迁自述生平,回顾了自己最初的文化之旅:“迁生龙门,耕牧河山之阳。年十岁则诵古文。二十而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窥九疑,浮于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乡射邹、峄;厄困鄱、薛、彭城,过梁、楚以归。”(《史记·太史公自序》)这次长途行走,司马迁从秦地出发,向东方与东南方向游历考察。中华文明早期形成的重点地带均一一行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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