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有之间
2021-08-31草白
上海文学 2021年9期
草白
1
没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又去往何方。它们经常性地出现,在春天的夜里,在没有记忆的梦境中。在那些欢乐或暴怒的时刻。第一次看马远的《水图》,我看到的只是一些线条,烟波浩渺般的线条,像水一样的线条,它来自水,又远远地脱离水。它是纸上的水,是水的抽象物,却那么机敏、跳脱、生机勃勃。
作为天然的流逝物,水与时光、年华以及无为之命运联系在一起。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对灵魂而言,死就是变成水。印度教徒死后葬于恒河。水是欲望的旅程,也是万物的归宿。
绘画史上,水被视为难以描绘之物。国画画水,多以空白示之,有时也着以淡墨,或以粗疏的几笔线条勾勒水纹浪花,或以小舟行船喻示水之存在。当遇上水中倒影,更是很少描绘,以其容易破坏山木树石的形态而作罢。
马远是将水视为绘画之主体,以线条直接勾勒水之性情、形象的第一人。水不仅是形象,还是命运,是“一种不断地改变着存在实体的根本的命运”。马远不是画水,而是以水之本性来表现自身。水的细枝末节和细微变化,它的流淌感,它的迷离与恍惚,它的万千变化,尽在这十二幅纸页上。
十二幅《水图》是水的众生相,现存于北京故宫博物院,除一图残缺无具名外,其余图名如下:洞庭风细、层波叠浪、寒塘清浅、长江万顷、黄河逆流、秋水回波、云生沧海、湖光潋滟、云舒浪卷、晓日烘山、细浪漂漂。……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