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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与路

2021-08-31王尧

上海文学 2021年9期

王尧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大雪,要先火车再汽车去另一座城市,我计划中的这个下午应该去拉雪兹神甫公墓瞻仰巴黎公社社员墙。我设想在冬天的黄昏,一种特别的氛围中,我站在这座墙前,在墙上的弹孔中看见战士流淌的血。在我的少年时期,先知道巴黎公社,再知道了巴黎。在热血沸腾唱了几年的《国际歌》后,我才把词作者欧仁·鲍狄埃和巴黎公社联系在一起,至于《国际歌》的作曲皮埃尔·狄盖特的名字我一直记不住。在记外国人姓名方面我特别愚钝,这也是我尽管喜欢外国文学但最终选择了其他专业领域的原因。那个时候,我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去法国,去巴黎。我当时的梦想,是有一天,我戴着大红花,在接新兵的汽车上,我去远方,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那里可能是我要待上几年的军营。甚至有一段时间,我沉浸在军号萦绕的冥想之中。这是我对革命生活的一种理解。

那年冬天征兵了,我从另一个大队的学校回来。在最初的体检时,医生认为我的沙眼很严重,他几次翻我的眼皮,放下手上的器械,最后还是说我沙眼。第二天一早,我又上路去那所学校上课。就在那些日子里,我读到了雨果的《悲惨世界》第一卷和残缺的第二卷。我不知道我的同事怎么有这两卷《悲惨世界》的,他说,你尽快看好还我。在读过高尔基的《我的大学》、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之外,这是我读到的第三本外国小说。那时我只知道巴黎公社、俄国十月革命,我不知道在这些革命之前还有法国大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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