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红李花白
2021-08-31阿航
上海文学 2021年9期
阿航
一
过去同厂子的阮和军,拿到火电厂地块后,不晓得是矫情抑或情怀萌发,提议说我们与母厂搞个告别仪式吧。我说现在母校很流行,母厂倒是头一遭听闻哦。阮和军没搭我话茬,说,那个叶观忠,跟你穿同一条裤子的,你来联系吧!
电话里叶观忠说,那个破厂有什么好告别的?早已八竿子打不着了,就不必吃饱了撑着告别了吧。阮和军说,这次告别仪式除了死掉的人,一个不能少!他亲自与叶观忠通过电话后说,那家伙离婚了,正处于情绪低落期呢……我一听笑开了,这年头居然还有这样的傻子,我赠送了他一句至理名言,人生三大幸事,当官发财死老婆,黄脸婆自动离岗岂不正好腾笼换鸟么!
叶观忠从希腊回来。一照面,我便酸溜溜地说人家房地产老板面子大嘛。叶观忠笑笑说,那倒不是。我略嫌刻薄地说道,鸟笼已经腾出,这回是要换只金丝雀啰?叶观忠说,我还没考虑呢。这家伙胚壳变化不甚大,头发白了一小半,灰塌塌的,脸庞犹如脐橙被钳子挤兑过,显出如许褶皱。体形仍旧偏瘦挺拔,不像我等油腻中年男腆个小肚腩,肩胛圆溜溜地抹去了款型。他的性情显然变样了,修养太好,水无法泼进去,一如包浆的小叶紫檀手串。
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况且我与他阴差阳错将近二十年未碰面了,人家说不定早已草鸡进化成凤凰了呀。
所谓的与母厂告别仪式,基本上就是观望烟囱的爆破了。老火电厂那杆巍峨烟囱屹立于县城东南角的江对岸,起码有四五十个年头了,已深深烙入县城好几代人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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