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周定律
2021-08-31三三
上海文学 2021年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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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的春天,我本科毕业不久,入职一家律师事务所。
抽屉里摆着绿封面的法律从业资格证,闲时常取出,翻望出神。工作则从实习律师做起,带教的是一位年长我十岁的女律师,姓陈。她几乎把办公室装扮成一个多肉植物园,我由此短暂记住过星美人、胧月、熊童子之类的名字,但很快也就忘了。
那年春天潮湿而绵长,雾涨潮似的漫上来。看不见的微生物在各处急躁地逡巡。柳絮融融,绿波间落下一场松盈的白日梦。这时节尚未轮到空调登场,室内闷热难忍,办公室的落地窗不时凝结水雾。刮开雾层,可望见对面四季酒店顶楼的游泳池。偶尔有人从水里钻出来,在泳池边坐一下午,落落寡欢的样貌。那时我写一些小说,但写得不好,举步维艰。我从那个春天里汲取不少灵感,偷偷写了几个开头,藏在一个命名为“一号案件”的文件夹里。其中有一则开头是:张三死在四季酒店,而现在是春季。
就在春季收尾期的一个周六早晨,我被一通电话吵醒。来电者是诉讼团队的领导,过去在一家民营公司当法务总监,业绩断流之后,识时务者也换了工作,在事务所成为焕然一新的李律师。
回到房间,只见雨水已消停,屋檐边闪着暗淡的光线。
男朋友恰好也醒了。本科毕业以后,他父亲卖掉了沿海小镇的房产,贷款置入上海郊区的一套四十平米的小房子。父亲在当地找了一份保安工作,三班倒换,看守一家钢铁冶炼厂的仓库。他母亲从来行踪不定,拖欠百万赌债,到处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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