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事四题
2021-08-30张静
滇池 2021年8期
张静
春秋
早些年,二爷喝酒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劳累了一天,浑身筋骨疼,到了夜里,会让二婆弄一盘腌菜,一个人只喝三两盅酒,然后脱鞋上炕,坐到光线最弱的墙角,将煤油灯照得最亮的地儿让给二婆腾出来,俩人唠嗑一阵,打发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
二爷和二婆都没有多少文化,他俩唠嗑的话题很简单。首先是二爷,他稍带几分命令的口气给二婆说,赶明儿,你做几双鞋垫子,给村长老婆送去,她家儿子上大学了,用得上的。
二婆有点意外,转过头说,你终于开窍了,管用不?
二爷说,管他呢,总没坏处吧,试试。
二婆想了想说,也是的,咱不能一天到晚光出蛮力,你看人家狗子爹,嘴上跟抹了蜜似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村长跟前,红人一个,你明儿乘工歇的时候,也多往村长前靠靠,说些好话,套套近乎,人嘛,越走越近,说不定哪天他会多给咱派些工分多的活儿。
更多时候,二爷和二婆在唠嗑自家的光景。比如二爷希望老天爷能风调雨顺,地里多打粮食,麦包鼓起来;二婆希望儿孙都能吃饱肚子、健康成长,家门人丁兴旺,聊着聊着,不知什么时候,二爷先沉沉睡去了。
时间久了,二爷的喜怒哀乐都掩在喝酒的状态和表现中。比如他顺心时,端着酒盅浑身是劲,充满豪气,吼几声秦腔《铡门案》;不顺心时,二爷看着眼前的一盅酒,好长时间闷着头一言不发,猛然,抬起头,一饮而尽,然后做一个长长的深呼吸。也就是说,二爷的情绪咋样,我们会从他饮酒弄出的声响里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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