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薇

因为职业的缘故，总会接触许多家长，总有家长要求：“白老师，请给我的孩子推荐一些书吧。”

“您的孩子喜欢什么类型的书呢？”

大部分的回答是：“别管他喜欢什么，有用的书就行。”

“什么样的书是有用的呢？”

大部分的回答是：“考试范围内的书、能提高成绩的书、快速掌握作文技巧的书……”

面对这样的回答，我不由得叹息。“有用”的书，不必由我推荐。在书店的教辅书架上比比皆是——那些优美的诗词，被编辑成册，封面上赫然印着“必读”“必背”“必考”；那些精妙的小说散文，被阉割缩写成片段，归纳成“人物描写”“景物描写”“心理描写”……但是，那些还是“书”吗？它们还需要“读”吗？

我曾经在一些中学生中做过调研：

“读书是为了什么？”答案几乎一致：“为了取得好成绩。”

“然后呢？”“为了考上好大学。”

“然后呢？”“为了找到好工作。”

“然后呢？”“还有然后？”

我注意过那些孩子的眼睛，疲惫黯淡，像是刚刚从流水线上下来的夜班工人，没有一丝少年的光芒。

他们让我想起几十年前那个放羊孩子的故事——

“你在干嘛？”“放羊。”

“放羊干嘛？”“挣钱。”

“挣钱干嘛？”“娶媳妇，生孩子。”

“生孩子干嘛？”“放羊。”

记得当年，我们都为这个故事发笑过，不觉间，却活成了那个放羊的孩子。

2020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一位比较小众的女诗人露易丝·格丽克。有人在网上发问：现在还有人读诗吗？

有人用电影《死亡诗社》中的一段台词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读书写诗，是因为我们是人类的一分子，而人类是充满激情的。没错，医学，法律，商业，工程，这些都是崇高的追求，足以支撑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