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世界
2021-07-13汪惠仁
小品文选刊·印象大同 2021年3期
汪惠仁

忍的类型
某日收到照片,是久违的少年时的玩伴寄来的。从照片上,我只能从下巴的西南角依稀可辨的疤痕来判断此人就是“他”——我是疤痕产生的目击者。当时他贪婪地把高高树梢上整个鸟窝取下来,他要让所有的鸟蛋完好无损。当我看到那些青色鸟蛋的时候,也看到他了下巴的西南角在滴着血。
现在的他,坐在照片里的大堂上,情绪饱满,皮肤呈现着轻度酒精中毒的颜色。背景墙上挂满了他的企业获得的各类认证铜牌。当然,最为醒目的还是那个高悬在大堂上的巨幅的“忍”字。
普通人会把这个字刻在心里,忍气吞声地过一辈子。成功人士通常会把这个字挂出来,只为提醒自己不要乱了“大谋”。
文学里也有个“忍”字。这个“忍”不再是聪明机巧,也并不意味着写作者性格的懦弱,这个“忍”字在于揭示人生的困境: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这是柳三变的意义,他把“忍”字放到了交换价值与自由价值的交界点上,体现着自由价值对人生的诱惑。“忍”是暗藏价值选择的充满动感的中间状态——这里有滞重的生活,还有希望。
燕 巢
小时候,我经常去大姑家。在大姑家的堂屋里,我总爱给有线广播的地线浇上水,这样,来自大队部的通知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就不再被炒豆子似的杂音掩盖。
然后,我就呆呆地看着有线广播木盒上方的燕巢:无数褐色的泥粒神奇地聚合成这“危险”的巢,每个泥粒的表面都是那么光滑,一些泥粒被压得扁扁的——我把燕巢称为半碗“城墙”, 上口收得拢些的,我称之为半壶“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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